“願聞其詳。”
宋清荷沉吟片刻:“讓津州案在天下百姓面前得到徹查,不論什麼結果,於公於私,都應當這麼做。我這幾天沒有進宮,晚上宮裡來信兒,說是皇后請我進宮,她急了,估計是江歲寧那邊有什麼事讓她很不高興。光忙著招待方明朗父子,倒是疏忽了皇后。”
宋清荷雙手搭在桌邊:“對了,我讓阿絮準備了一份禮物,一把上好的純雪鐵劍,過幾天是皇后大舅舅的生辰,你帶著去祝賀,他肯定會很喜歡。”
“有心了。”蕭如晦低眼看到宋清荷的手,鼓起勇氣似的握上去,宋清荷一怔,但沒有抽出。
蕭如晦像是得到了肯定和鼓勵,握得更緊。
他的眼底似有柔情萬種,沉甸甸的,宋清荷不敢對他對視,只能別過頭去。
空氣凝固了許久。
蕭如晦笑了笑,鬆開手:“人還是應該有個家,不會孤立無援。”
“如果沒有我,你會想要替父兄報仇麼?”宋清荷問。
她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蕭如晦眼底的笑意褪去,點下頭:“會,但會晚一些。因為我可能還在封地,亦或者到了京城,卻渾然不知。但如果我知道了,我是一定會替蕭家清算這筆賬。”
宋清荷的內心裡鬆口氣。
“這樣你會感到輕鬆麼?”蕭如晦好像是她肚子裡的蛔蟲,能輕易的獲取她的任何想法。“最開始知道你的事,我非常敬佩你的勇敢和睿智,在我心裡你是一個巾幗英雄,勝過天下千萬男兒。但隨著接觸我發現你沒有我想象中的那般瀟灑,你的心思很重,你很敏感,報仇是支撐你活下來的執念。若是有一天大仇得報,我真的很擔心你會追隨宋大人夫婦而去。”
宋清荷是一個複雜而立體的人,人總是會被幼時經歷所影響,甚至可能持續一輩子。委曲求全卻難產而死的生母,對得起所有人唯獨對不起生母的父親,帶著愧疚扶養女兒的大娘,宋清荷被培養的很好,宋大人夫婦應該很自豪他們的女兒,但蕭如晦知道,宋清荷唯獨沒有獲得感。
“明明有很多人愛你,可你卻認為你不值得。”
聽到這話,宋清荷黛眉微蹙,看向蕭如晦,沒有說話。
半晌她乾澀的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因為他們愛我,是出於愧疚。”
爹是這樣,大娘也是,還有陸觀棋。
蕭如晦起身,走到宋清荷身旁,將她輕輕的靠住自己,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不是。”
澄心殿裡,興懿皇帝滿臉不屑,帶著淡淡的嫌惡對站在大堂中央的陸觀棋道:“你能知道方明朗住到空春園,該獎,但事情沒有搞清楚,分明是方幼武與人私通上不得檯面,觀棋,以後不許如此魯莽。”
“皇上教訓的是,臣知錯。”陸觀棋恭順的回道。
興懿皇帝換了種柔和的語氣:“不過即使下次你還這麼跟朕說,朕依然會信你。蕭如晦這人,可以用,但不能放任他。以後你還要繼續幫朕盯著他,他有任何行為異常之處,都要跟朕稟告。”
“是。”
興懿皇帝滿意的起身走向陸觀棋:“陸相府上的林澈,查的如何?”
“我們在北楚的密探還沒有傳回訊息,林澈的身份尚未查明,臣打算先扣押林澈,再做調查。”
“直接抓?”興懿皇帝猶豫了。“如果你查不出什麼,沒辦法向陸相交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