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的瞬間，宋清荷的目光從書上移開，挪到蕭如晦的背影上。
福至宮裡，江歲寧剛服下太醫開的藥，那碗保胎藥就又端到她面前。
聞到味道江歲寧就開始噁心，宮女見狀忙讓小太監端遠一點，然後拿著蜜餞遞到江歲寧面前。
把蜜餞在嘴裡含了好一會兒，江歲寧才緩過來，她擺手：“我真的受不了，不要再端到我面前了。”
宮女面露難色：“可是皇上會問的，如果知道您沒有喝，怕是會……”
江歲寧只要想到那碗保胎藥，眼前就會不自覺的浮現出無數幼童的身影，眼淚就止不住的掉。宮女慌張的掏出帕子：“娘娘……”
“我想見永王妃。”
“啊，這。”宮女犯難。“您不喝藥，皇上肯定會生氣，您要是喝了，說不定皇上還會答應。”
江歲寧無力的靠著床頭，心如死灰：“算了，不見了，見了也只是給大少奶奶徒增麻煩。”
江歲寧這幾日始終不肯喝保胎藥，今天的份額又出現在興懿皇帝面前。
江歲寧近身伺候的小太監瑟瑟發抖跪在地上，生怕興懿皇帝會讓人給自己拖出去砍了。
自從江歲寧胎相不穩後，興懿皇帝脾氣就變得喜怒無常，已經有三個太醫捱了板子，被掌摑和杖刑的太監宮女更是多達十二個。
“從明天開始不用再拿這藥給寧貴人了。”
“喳。”
興懿皇帝一隻手扶額，另一隻手擺了兩下。小太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退出去。
緩了會兒，身心俱疲的興懿皇帝拖著步子走向福至宮。
就在興懿皇帝抬腳準備邁進江歲寧的內室時，江歲寧手持畫軸就要往自己肚子上頂，興懿皇帝來不及震驚直接衝過去，一巴掌拍飛畫軸。
江歲寧被力度震得跌坐在地。興懿皇帝怒吼道：“你在做什麼！朕對你不好麼？！你居然要殺了朕的孩子！”
江歲寧的肚子大如笸籮，她吃力的捂著肚子，滿面淚水，絕望而憤恨的抬頭看向興懿皇帝：“我和孩子再想活，也不會用別人的孩子性命來跟我換！”
興懿皇帝一怔，半晌後才僵硬的說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那碗藥是用孩子們的心臟做成的！皇上，求您了，殺了臣妾跟腹中胎兒，臣妾跟孩子根本承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殺業啊皇上！”江歲寧聲嘶力竭的喊著，因為太過用力，繼而引發一陣陣咳嗽，彷彿下一刻就要吐出心肝脾肺腎一樣。
興懿皇帝自嘲似的哈哈大笑，笑聲中夾雜著許多的悲傷。“你是因為保胎藥用了孩童的心臟還是因為腹中胎兒是朕的？如果是他陸觀棋的，你還會這樣麼？！”
江歲寧看著他沒有說話。
在興懿皇帝看到算是承認，他更加的憤怒，一手掐住江歲寧的脖子，狠狠道：“朕對你不薄，你的吃穿用度哪一項不是逾越了你的妃位。你到底明不明白給你的寵愛，朕承擔了多少壓力？太后、朝臣，人人都和朕說你出身低賤，可朕把你當成寶貝一樣捧在手裡放在心上，你卻始終對朕興致缺缺。朕哪裡比不上陸觀棋，你說啊！”
江歲寧心如死灰，道：“隨便皇上怎麼想，臣妾無話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