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張玄耀如同最忠實的影子,始終寸步不離地跟在蘇皓身側半步之後。
他微微低頭,以極低的聲音向蘇皓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與自身實力不足的黯然。
“那三湘臺確是一處難得的寶地。登臺者不僅能借此揚名立萬,在天下俊傑面前露臉,更可親身感受、體悟那位無名天君遺留的一絲道韻與那玄妙的悟道天音,對修行悟道、夯實根基、甚至突破瓶頸,都大有裨益。
據說,歷代都有修士在臺上聆聽天音時,心有所感,當場頓悟,修為大進,可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試圖登臺卻狼狽失敗的修士,繼續道:“登臺門檻實在太高。要麼自身修為達到金丹中期以上,且根基足夠穩固,神魂足夠堅韌;要麼,有金丹中期以上、且實力強悍的長輩攜帶護持,以其自身法力形成屏障,抵擋大部分道韻與天音衝擊。
否則,強行登臺,只會被那股浩瀚道韻與無形天音震傷經脈、神魂,輕則吐血倒飛,重則道基受損,狼狽跌落,成為笑柄。
所以,能安穩立於臺上的,無一不是同代中的佼佼者,未來可期。”
蘇皓負手而立,微微仰頭,目光穿透熙攘的人群與繚繞的雲霧,望向那高懸於雲海之巔、若隱若現的巨大青石平臺。
果然,只見一些自恃修為不俗、或是不信邪的金丹初期修士,或催動護身法寶綻放出璀璨光華,或運轉某種提升氣勢、固守心神的秘法,周身靈光暴漲,試圖強行突破那無形的屏障,飛向仙台。
但往往,他們剛剛飛離地面數十丈,距離仙台尚遠,那高懸的仙台上便隱隱傳來陣陣低沉、宏大、彷彿自遠古時空穿越而來的雷鳴般的道音轟鳴!聲音並不刺耳,卻直擊靈魂,撼動道基!同時,仙台周圍的虛空,也如同水波般盪漾起層層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漣漪!
那些試圖強行登臺的修士,頓時如遭無形的重錘轟擊,護身法寶的光芒瞬間黯淡、明滅不定,周身靈光潰散,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口中鮮血狂噴,身形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不受控制地倒飛而下,重重摔落在下方的山林或人群邊緣,砸出一個個淺坑,塵土飛揚,模樣狼狽不堪,引來周圍一片或同情、或嘲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最終,能成功穿過那無形道韻與天音屏障,穩穩落在那萬丈仙台之上,身形挺拔,衣袂飄飄,傲然屹立的身影,不過百餘人。
這百餘人,如同沙海淘金,大浪篩沙,皆是此代北荒乃至周邊數域真正的翹楚,是站在同齡人金字塔尖的極少數。
他們彼此之間,或點頭致意,或冷眼相對,或氣機隱隱交鋒,尚未正式論道,無形的競爭與火藥味,已然在仙台之上瀰漫開來。
蘇皓混在下方黑壓壓的人群中,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一幕幕,如同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
見試圖登臺者漸漸稀少,成功者皆已上塔,失敗的也大多認命,在下方尋了位置等待仙會正式開始。
他正打算招呼身旁的張玄耀,也尋個無人注意的角落,悄然展露一絲氣息,以“符合”金丹中期的姿態,輕鬆寫意地登臺一觀,近距離感受下那天君道韻究竟有何玄妙時,身後不遠處,那嘈雜喧囂、充滿了各種口音與議論聲的人潮中,突然傳來一聲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甚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的清脆女聲呼喚:“蘇......蘇前輩?!是您嗎?!”
這聲音並非透過傳音,而是直接喊出,在周圍的喧囂中並不算特別響亮,卻如同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穿透了周圍的嘈雜,精準地傳入蘇皓耳中。
那聲音中蘊含的驚喜、激動、以及一絲如釋重負般的依賴感,讓蘇皓感到一絲熟悉。
蘇皓聞聲,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緩緩轉身,循聲望去。
只見數丈外,人群稍微稀疏些的空地上,站著三道纖細窈窕、風塵僕僕卻難掩麗質的身影。
居中那位,正瞪大了一雙清澈如水、此刻卻因極度吃驚而圓睜的美眸,小手無意識地掩著因驚喜而微微張開的櫻唇,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與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狂喜之色,不是曹絲娜還能是誰?
在她身旁,一襲裁剪合體、質地不凡的黑色勁裝,勾勒出高挑曼妙身姿,氣質清冷孤傲如雪中寒梅、遺世獨立的,正是冰幽魔女白如雪。
另一側,則是一身如火般鮮豔的紅裙,身段窈窕,嬌豔明媚似盛夏薔薇,眉宇間卻帶著一絲長途跋涉後疲憊與警惕的祝曉瑤。
兩雙風格迥異,卻同樣美麗動人的妙目,此刻也正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有驚訝,有欣喜,有終於見到“靠山”的安心,也有一絲歷經風雨後的滄桑與謹慎——齊齊望向蘇皓。
蘇皓眼中恰到好處地掠過一絲“詫異”與“意外”,彷彿真的在此地偶遇故人。
但這“詫異”背後,他心中瞬間已轉過數個念頭。
晶寒界與北荒霄域,相隔何止數百萬裡之遙?其間有浩瀚無垠的星野虛空阻隔,有危險的時空亂流,有不懷好意的星盜流寇,更有無數未知的險地絕境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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