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雪變化最大,她周身那屬於金丹修士特有的、圓融內斂卻又隱含鋒芒的靈力波動已然穩固,雖然初入此境,氣息尚需時間沉澱,但那份屬於金丹大道的生命層次躍遷之感,確鑿無疑。
她成功凝丹了,而且觀其氣息凝練程度,所凝絕非下品。
而曹絲娜與祝曉瑤,也已雙雙成功晉入凝丹期,周身靈氣流轉順暢,隱隱有凝結成某種特定屬性法力的趨勢,顯然在離開晶寒後亦未曾有絲毫懈怠,且可能另有際遇。
“蘇前輩。”白如雪見蘇皓目光望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與那一絲恍如隔世般的感慨,上前一步,對著蘇皓斂衽一禮。
動作標準,姿態恭謹。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如冰玉相擊,但較之初見時那份屬於晶寒界頂尖天驕、俯瞰同輩的傲然與疏離,已然沉穩內斂了許多,多了一份歷練後的堅韌與看清自身位置的清醒。
她主動開口解釋道,聲音清晰地傳入蘇皓耳中:“前輩離開晶寒後不久,家師便言,晶寒界終究偏安一隅,資源有限,道法傳承亦有桎梏。
我等既已見識過前輩風采,知曉天外有天,便不可再如井底之蛙,固步自封於晶寒一隅。
當效仿前輩,勇闖星野,遊歷諸域,開闊眼界,磨礪道心,方能在漫漫道途上走得更遠,窺見更高風景。”
她頓了頓,繼續道,語氣平淡,卻彷彿在陳述一段充滿艱辛的旅程:“於是,在家師與宗門傾力支援下,我等便透過晶寒界與外界連通的一處古老跨界傳送陣,耗費了宗門近乎小半的積蓄,輾轉穿越了三個小型荒域中轉站,歷時十餘日,方堪堪抵達北荒霄域最邊緣的流沙郡。
而後一路跋山涉水,穿越荒野、城池、宗門勢力範圍,一邊歷練,一邊打探訊息,循著前輩可能前往的方向,又行了近十日,方才抵達這三湘古城附近。
聽聞此地將有仙會,年輕俊傑雲集,便想著前來見識一番,或許......也能打探到一絲前輩的蹤跡。沒想到,竟真的在此地,得見前輩仙顏。”
她話語平淡,並未過多描述途中艱險,但蘇皓能聽出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跨界傳送,耗費巨資,危險莫測;初入北荒,人生地不熟,三個修為最高不過初入金丹、另兩個僅是凝丹的年輕女子,要穿越數百萬裡疆域,其間要面對陌生的環境、潛在的惡意、資源的匱乏、資訊的閉塞......其艱難程度,可想而知。
這絕非遊山玩水,而是真正的生死歷練。
而且,白如雪話語中透露出的資訊,也讓蘇皓對晶寒界背後可能存在的隱秘力量,有了一絲新的評估。
能啟動跨界古陣,且似乎對北荒有所瞭解......
更讓蘇皓在意的是她話語中隱含的對比與落差。
晶寒界年輕一代,能凝結金丹者已是鳳毛麟角,堪稱一方人傑,如白如雪這般,便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女,受盡尊崇。
然而,放眼這北荒霄域,莫說金丹初期,便是金丹中期、後期的青年才俊,此刻匯聚於這三湘臺下的,便有數百上千之多!而若想登臨那萬丈仙台,與真正的、來自各大世家、宗門、乃至其他霄域的天驕同列,感受天君遺澤,更需至少金丹中期修為打底。
這巨大的地域差距、實力鴻溝、資源稟賦的懸殊,足以讓任何來自偏遠荒域的天才,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茫然,乃至一絲自身渺小如塵埃的無力感。
白如雪三女能一路行來,抵達此處,心性之堅韌,已遠超尋常。
“是啊是啊,蘇前輩!”曹絲娜也忍不住從白如雪身後探出小腦袋,插話道,清脆的聲音裡帶著心有餘悸與見到新奇世界般的興奮交織的複雜情緒,小臉微微泛紅。
“我們這一路過來,可算是真正開了眼界了!以前在晶寒,覺得大荒前輩、張全池前輩他們,已經是很厲害、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可到了北荒才發現,這裡......這裡隨便一個有點名氣的宗門的內門弟子,甚至是一些散修,似乎都不比他們弱多少呢!金丹修士......好像也沒那麼稀罕了。”
她拍了拍初具規模的胸脯,繼續道,聲音低了些,帶著後怕:“而且......而且路上還遇到了好些不講道理的壞人,有的看我們是女子,又像是外地來的,就想欺負我們,搶我們的東西;還有些宗門弟子,仗著人多勢眾,地盤熟悉,也想強留我們......幸虧我們三個互相照應,白姐姐又成功結丹,實力大增,加上我們運氣不算太差,一路小心謹慎,總算有驚無險,沒吃什麼大虧。
沒想到......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前輩,真是太好了!好像一下子就有主心骨了!”
她話語間,不自覺地向蘇皓身邊靠近了些,彷彿靠近蘇皓,就能驅散一路行來的所有不安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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