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臺下的觀眾來說，這是一場驚心動魄的美景，但對於位處戰場中心的紅塵兄妹二人來說，卻完全不是一回事。
最先感覺到的，是來自於魂力上的壓迫。那種熟悉的感覺，令兄妹二人在這一剎那都呆滯了一下——這是武魂融合技的氣息。
但更為詭異的是，這足以媲美武魂融合技的強大氣息，竟然是從江離一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觀眾席上，王言猛地站了起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難以置信地盯著比賽臺中心，“這……這從來沒有過先例……”
“王老師？”貝貝詫異地問道，“這是什麼招數？大師姐從未在我們面前施展過。”
“我不知道這應該叫什麼，武魂融合技？不，不是，”王言搖搖頭，甚至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起來，“這……她、她將自己的兩個武魂融合了！”
霍雨浩猛地看向臺上。
斗羅大陸上萬年的歷史，優秀的雙生武魂魂師不在少數，何曾聽說過有人能將自己的兩個武魂融合的？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算是霍雨浩也做不到！
比賽臺已經完全被遮天蔽日的白光掩蓋。
江離的確沒有騙馬小桃。她道心破碎，不是因為別人，恰恰相反，是因為她找到了自己真正的道。
劍道合一，此時此刻，她就是大道本身，劍心與道心，在這一瞬完全融為一體！
江離抬起頭，明明在龐大的金蟾面前如此渺小，卻彷彿是在俯視它一般。
她向前一步，身影徹底消散在劍光與白光之中，彷彿化作了無邊劍意，只留下了幾個輕如羽毛的字眼。
“朝聞道。”
——夕可死。
剎那間，所有的白光都以最為凌厲的方式爆發了。
除了紅塵兄妹二人，沒人知道那從外面看起來如此靜謐神聖的白光，內裡竟然能如此充滿暴戾，宛如由成千上萬片刀刃組成的颶風，咆哮著將一切內在與外在的東西全都席捲撕碎。
一種不祥的預感，讓笑紅塵本能地解除了武魂融合技，巨大的金蟾瞬間消失，他用身體擋在了夢紅塵的面前，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她送出了比賽臺！
夢紅塵驚叫一聲：“哥——”
下一秒，笑紅塵被白光徹底淹沒。
紅塵眷戀所捲起的瘋狂金屬和寒冰劇毒，只一剎那就已經全部消解得無影無蹤，當白光降臨在笑紅塵的身上時，首先沒頂而來的是無邊的嘈雜情緒。
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嚎，沒有刺耳的尖叫怒吼，它們更像是一聲聲叩問，猶如晨鐘盪開迷霧，暴烈又絕望的情緒如同層層疊起的浪潮，轉瞬間就淹沒了他。
——為何？為何？
為何百年經營，都要拱手相讓？
為何大道無情，偏要滅情戮欲？
為何天道不公，要以蒼生祭一人？
？偏所有、彼薄此厚又卻，狗芻為萬以地天何為
？升高者無，痛苦者有何為；獗猖者濫，死枉者痴何為
？握掌己自能不來未何為，寫譜道天由能只運命何為
？亡而人一為只，生而人一為只皆，生眾芸芸、界三州九何為
！！！——何為，何為，何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