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宅 七
楊無間與人月下喝酒前特意確認過沈青石還在房中，然而他卻不知，在這個夜晚，與人有約的不止是他。
在來到景陽城時，沈青石便暗中聯絡了曹昭，誰想，曹昭竟就在附近辦事，當即回信稱可以見一面。
於是，在楊無間出門後不久，沈青石便在另一家客棧見到了狴犴使。
“曹大哥，昭明司裡的事處理好了？”
沈青石還記得，先前她離開時，曹昭正奉命和睚眥使屠元良一起暗查工部尚書胡廉。
此人雖然安分守己，但小兒子胡瑞卻一直下落不明，傳言，此子曾和罪臣之女有一紙婚約，胡廉受此事牽連，時不時便要被人參上一本。
曹昭笑笑：“查胡大人也不是頭一回了，內閣裡就這麼幾位，皇上接到摺子總要查一查，不是什麼大事。來，知道你要來，叫的都是些不熱的滷菜。”
曹昭叫她過去，又給倒了些景陽城裡才有的奶酒，笑道：“你上次說，你這次與人同行，其他兩人的底細摸清楚了嗎？”
從小，沈青石便是曹昭帶大的。
那一年，她在街上游蕩了許久，聽到一個老乞丐說，有個穿著華貴的人正在街上挑孩子，挑上了，說不定就能進宮去，過上好日子。
沈青石記不得自己是如何找去的，待她反應過來時，曹昭便已經在她面前了。
那時，他也不過只有二十歲，但卻因為在岐王起兵時傾力相助，最終，成了永昭帝的昭明四使之一。
曹昭看著她，也並不嫌她身上髒臭，只是將刀遞過來，讓她當著他面殺只兔子。
之前也有其他孩子接過刀，然而，對著那又白又絨的兔子，誰都沒能下去手，最後，只能怯生生地將刀又交還給了曹昭。
誰都沒想到，沈青石接過刀來，幾乎沒有片刻的猶豫，就將刀刃直接插進了兔子的喉管。
她手起刀落，就如同她在那些模糊記憶裡做的那樣，頓時，大量鮮血濺了她一身，甚至嚇跑了周遭圍看的孩子。
沈青石還記得那些掛在她眼皮下的血珠，而曹昭就在那一片血色之後，笑著看她。
“願意跟我走嗎？”
曹昭最後對她伸出了手。
轉眼間，便已過了十多年。
於公，曹昭是沈青石的長官，於私，曹昭卻也是她的師父長兄，也因此，私下相處時，曹昭待她總是很親暱。
沈青石喝了酒，說道：“有一個是四海盟之一白虹樓的少主，還有一個，自稱是盈月刀的後人，但……”
“怎麼，有問題？”
“我還在查，但我懷疑，她可能會變聲縮骨，也因此，真身可能並非女子。”
沈青石說得一本正經，卻把曹昭逗地大笑：“那她與你豈不是很像？青石，你這些日子來江湖了，那天皇上還同我說起呢，後宮不少嬪妃都很惦記你，問你什麼時候才能再去後宮走走。”
“這是好事？皇上不會因此而心生猜忌嗎？”
“皇上很看重你，畢竟，後宮的事只有你能給他分憂，那些宦官各懷鬼胎，你以為皇上不知道嗎？只是青石，你這身子特殊，所謂石芯子，既非男子，也非女子，就算皇上想要委以重任，他也得顧慮昭明司裡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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