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宮這些年蹤跡全無,無量劍莊給我們的線索大多也十分牽強,甚至其中還有些是他們賊喊捉賊,我只怕這樣找下去,我們根本找不到長生宮。”
沈青石一早就看得明白,這出找長生宮的戲碼不過這些門派之間相互內鬥的棋子,與昭明司四部之間的暗鬥相差無幾。
然而,曹昭卻似乎不怎麼著急。
“無論找沒找到長生宮,只要能離間四海盟,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正好,你們不是還帶著白虹樓的少爺嗎?就讓他一起跟著查,這樣查出任何東西,都有白虹樓的一份,到時遷怒起來,四海盟便會亂作一團。”
“我明白了。”
沈青石雖無情感,但曹昭從小事無鉅細地教她,如今對這些勾心鬥角的把戲,沈青石早已輕車熟路。
曹昭又道:“這幾家聯手不過是為了剿滅長生宮時增些勝算,但估計,他們誰都不想長生心經落入他人之手,所以,找到長生宮之日,就是四海盟分崩離析之時。”
沈青石想了想:“曹大哥,你也知道長生心經?”
曹昭笑笑:“自然,宮中本也不是什麼孤陋寡聞的地方,早在赤金末年就有長生心經的傳聞,但一直到百年之後,青燭道人才將長生心經整理成冊,建了長生宮。”
“那……”
沈青石下意識想問,既然宮中也知道此物,難道就不想要嗎?
而話到了嘴邊,她觸及曹昭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分秒間便已明白過來,立刻說道:“青石定不辱使命。”
曹昭欣慰:“果然,要論聰明,你實在是比我手上其他人要強太多,此事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你最合適,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長生宮與你的過去有些關聯。”
他又往沈青石杯中添了些酒。
“從小你就和我說,你記不得自己的父母和出身,但卻記得,自己被鎖在一個籠子裡,有人給你喂藥,讓你殺人。我想,也是時候給你這個機會,讓你去找自己的仇人了,對嗎?”
“謝謝你,曹大哥。”
沈青石微微一笑。
她極難體察到情感,但是即便如此,她也知道,曹昭待她極好,要不是他,自己或許早已死在街頭,因此,她應該是要報答他的。
之後,兩人吃完酒菜,眼看夜深了,沈青石起身。
“我該回去了,那個楊無間心思縝密,十分難對付,我之後還要查她身份,不能讓她起疑。”
她說著便要從窗子出去,而此時曹昭卻又叫住她:“剛剛你說,你們現在在查的這個陰宅案,可能和北漠人有關係?”
沈青石實話實說:“只是薛明昌的猜測,北漠信仰不同於中原,過去三年這些人死狀又十分怪異,他查不出線索,便將矛頭指向北漠。”
曹昭想了想,卻又囑咐:“這兩年關外不算太平,當年北襄皇帝並未與大同軍交戰便逃回了北漠,走時還帶走了不少兵馬物資,皇上對此頗為憂慮。青石,你要記得,中原北漠遺民頗多,對之要慎之又慎,此時若是這些人再反,內憂外患,只怕更要給皇上添憂。”
“我明白。”
沈青石點頭應下,人便已消失在了客棧二樓。
一路疾奔,沈青石回到薛宅時並未走正門,左右她都想探一下薛明昌的底,擇日不如撞日,趁著薛明昌還未對他們起疑,不如今日便去。
過去在昭明司中,曹昭曾教過她,人在恐懼中所言所行皆為真實,故而,昭明獄中那些酷刑即便不用,也必須要存在。
而如今,薛明昌已被無舌鬼嚇得六神無主,都到了求神拜佛的境地,那他在恐懼中所做的事必然就是解開真相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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