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
杜文清掛下電話,就陷入了一種因為毫無頭緒而叢生的絕望,於是喉嚨裡哽咽了一句:“這隊長我當出麻煩了,今天我也跟哪隻鬼配一下算了。大勇,馬上拿刀,就衝我大腿動脈切,不要動了我這張好臉。”
張大勇脫口而出:“那咱嫂子……欸……時隊那邊怎麼交代。”
是不是有種在糞坑裡點炮仗的感覺?
精神雖然苦楚,事情還是要做,杜文清一行很快就對有關部門作出部署:“要重點排查近五年,不,近十年的失蹤在案人員;經初步勘驗和隊裡法醫和痕檢的證實,此地沒有第一作案的可能,所有屍體、配或未配過陰婚的,全部移交市局作進一步調查。
“各部門迅速動起來。還有,大勇,閉上嘴,跟你那幫媒體、律師朋友不要透露半個字。”
張大勇是他手下一名老警官,生性喜好熱鬧,交友也非常廣泛,所以跟新聞人、跟律界都走得很近,可是,海市冒出這麼大的案子,就算張大勇和他的老夥計們不提,風聲恐怕還是順著索巖村村民對市局烏泱泱挖人祖墳的抱怨而傳了出去。
杜文清暫時不願想那麼多,後背沁出的汗水襯出堅實寬闊的後背,臉上也早也分不清汗水淌過的線條,如同此案,他的帥甚至都成為懸而未決的謎團。
但杜文清相信自己的直覺,也堅信這其中一定有某種陰謀,至於是什麼,他有些心煩意亂地盯著時述剛才離開的地方。挖墳開始後,在背景音充斥著村民哭鬧、叫喊的時候,杜文清自言自語說:“他到底去哪了。”
臨時加入“考古隊”的王正直舉著鐵鏟,笑著說:“作為體量上司薄情的下屬,我可以替你打個電話問問,但是經過多次本人跟女朋友的試驗,這電話應該你親自打。”
沒想到杜文清這回還是沒扭捏,王正直的話音沒落就接通了時述的電話。
對方又是笑了:“第四個。”
“誇張了,我是正隊,你是副隊,怎麼可能一年只打這麼點電話。”
時述沉默了幾個呼吸,終於道:“真的,騙你是小狗。”
“剛才你說要去排查,到底去哪了。”
“不告訴你。”
杜文清:“……”隔了幾個王正直的鏟子聲後,杜文清帶著幾不可聞的霸道,說:“我以隊長的身份命令你。”
這電話打得不算順暢,時述默默聽著現場嘈雜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這麼多年,你明明可以用隊長的身份命令我做很多事,結果你卻選了個最沒有用的。杜文清,比賽還沒開始,就想打探敵情,不過,你休想贏我。”
杜文清一滯,也許是從時述剛才的話提煉出這小子可能還存在某些方面的癖好,但他粗略摸過了這案子的底,72小時都算抽他杜文清的筋;他當然也摸過時述身體的底,時述這些年過度消耗,一板一眼地選擇不當個人類,不是什麼溫和柔順的性子,要是遇到什麼危險,誰來支援,誰來給他做後盾呢?
時述可是他最好的戰友。
“那什麼,”關心的話已經到了嘴邊打轉,杜文清卻在最後的時刻彷徨了,他微微一笑:“24小時,你是不打算回家了。”
時述馬上否認了他的說法:“不,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對這麼一位吃過金剛鑽的“戰友”,有時候杜文清也挺沒脾氣的。說好了互不干預、各取所需,任何一方都不能提出與感情相關的需求,怎麼現在倒開始計較那算不算他們共同的家了?
很重要嗎?
越界了。
“時述,想要我的門禁和大門密碼,你想多了。”
話筒那邊傳來似有似無的聲音,說是哀嘆卻沒那麼悲傷,說是嘆喂但沒有那麼高高在上,是獨屬於時述冷柔的音節。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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