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根草（五）
景夕失蹤了。
黎旭幾人分頭行動，他們近乎奔走了整個柘港，熟悉的地方一一找過去，但都一無所獲。
天邊一寸寸的暗下去，霞光愈發暗沉濃烈，蘇原抱著頭，頹唐地坐在路邊，新港大廈亮起來燈，他紅著眼睛追悔莫及。
他不應該讓鬱冬靈進去景夕辦公室的。
他不應該把汲渺再三囑咐的事情拋擲腦後的。
汲渺咬著牙拼命忍住情緒才能不去怪他，鬱雲夢和謝衡相繼從街角轉來，皮鞋和高跟鞋的急促步伐逐漸重合，鬱雲夢率先來到黎旭跟前，她氣也來不及喘，對著黎旭搖搖頭：“酒店沒有。”
黎旭期待的眼神轉而移到謝衡身上，謝衡見到黎旭期待的眼神後，腳步霎那變得沉重，他不忍，卻又只能殘忍的對著黎旭搖搖頭：“山頂別墅也找不到人。”
汲渺的擔憂和焦躁忽然達到最盛，她拳頭緊握，蘇原紅著眼睛，下意識抬起眼來，對著她追問：“汲渺姐——”
汲渺在這哽咽的聲音裡低頭，蘇原眼裡掉下來兩行淚，“Viola她，真的命不久矣嗎？”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嚴，蘇原守在門口，聽清楚了這些年景夕壓在心裡的苦楚，驚天噩耗對蘇原來說無疑是當頭一棒，砸的他此刻也頭昏眼花。
強行壓抑住的情緒在蘇原率真的聲音裡衝破防線，儘管不想承認，但這就是現實，汲渺滿心絕望的點點頭，她閉上眼睛低低應道，“嗯。”
“可是現在醫學這麼發達，”蘇原淚眼朦朧，還是不肯相信，“也救不了嗎？”
汲渺紅著眼睛搖搖頭。
鬱雲夢一顆心揪起來，“中醫呢？”
她下意識的脫口而出，“西醫無用，那中醫也不行嗎”
汲渺在這句話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新港大廈燈火通明，唯有十九樓漆黑一片。
景夕的辦公室在天色裡暗下去，和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她的生命隨之暗淡，沒有亮起來燈。
西醫無藥可治，偏偏中醫這條路也行不通。
鬱雲夢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灼熱眼淚流進脖頸，黎旭咬著牙望著汲渺，等待她給出來一個回答。
眾人的目光如影隨形，汲渺卻絕望一笑，她終於搖了搖頭，“子公司籤合同那天，Viola搭乘飛機前往西琅求醫，鬱老頭行醫半生，妙手回春救人無數，”旁邊的鬱雲夢緩緩的僵住，她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汲渺，天邊霞光照在她的身上，汲渺心繫景夕，不曾發覺這些異常，“但——”
汲渺數度哽咽，“鬱老頭說她油盡燈枯，藥石無醫，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蘇原頓住，鬱雲夢踉蹌一步，下意識抓住謝衡，謝衡當即去扶，她的指甲頓時嵌進謝衡胳膊裡，當事人卻無感，反而憂心的垂首，低聲問她還好嗎？
黎旭在這句話裡心如刀絞，汲渺的話猶如利劍穿心，世界在此刻變成一片灰色。
夕陽的光暈照在他痛不欲生的臉上，海邊蒙上一層浮光，黎旭的世界開始坍塌，他在一陣天旋地轉裡忽然心有感應。
他想，他知道景夕在哪裡了。
黎旭連眼淚也來不及擦，他匆匆轉身，走到路邊伸手攔了計程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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