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將自己關在獨院木屋中想了一整個下午還是沒理清頭腦中混亂的思緒,他乾脆停止冥思苦想,走出小院叫過正在幫艾瑪刷洗炊具的卡米爾去訓練場找來了安格斯和奧多兩位軍隊副官。
過了一會兒,奧多和安格斯來到了獨院木屋中,亞特正在一張風乾的樺樹皮上用削尖的炭棒寫寫畫畫。
“你們來了?坐吧,稍等了一會兒。”亞特繼續著手裡的活計。
兩人分坐左右兩側。
過了好長一會兒,奧多有些坐不住了,輕聲問道:“大人,您叫我們來有什麼事嗎?”
亞特雙手捧起樺樹皮,吹掉了樹皮上的炭粉,對坐在桌邊的兩人說道:“現在我們山谷中所有人都到齊了,我打算明天在木堡中召開一次議事,討論一下整個山谷今後發展的事情,趁著還有些時間,我想找你們二位談談。”
奧多和安格斯心裡十分觸動,作為軍隊的副官和亞特身邊的得力助手,亞特能在涉及發展大事的問題上徵詢他們的意見,說明他們已經成為了整個領地的核心之一。
“當然,我找你們來主要是想談談軍隊的事情,值此亂世,手中握著的鋼劍才是存活於世的本錢。對整個山谷來說,一支強大的軍隊才是發展的基礎,這次我受封騎士,這片山谷也將慢慢被外界關注,再想要躲起來悄悄壯大已經不可能了,況且現在我們還面臨著境內的山匪流寇、境外的敵國軍隊,眼前的對手來自迪安家族,將來的對手還可能來自山谷內部,無論是境內境外還是現在將來,我們應對這些危機的唯一途徑就是不斷讓自己變得強大。如何產糧賺錢不需要你們關心,你們就想想如何讓我們計程車兵更驍勇善戰,如何讓我們的軍隊更所向披靡。”
“在撤離塔爾堡的時候我就交給你們一個任務,思考戰後軍隊的常備人數、士兵編組、武器配置、軍餉待遇、士兵訓練等問題,現在過去這麼久了,我想你們也已經和下面的軍官士兵討論過。現在,我想先聽聽你們討論的結果。”
說罷亞特就放下了樺樹皮,靜靜地看著身旁的兩個軍隊指揮官。
奧多欲言又止,亞特看出了他的動作,道:“奧多,你是最早跟著我的人,現在又是軍隊副官,你先說說吧,從軍隊的常備人數開始。”
奧多思索了片刻,道:“大人,最近這些天我們一邊進行訓練一邊在和大家商議您吩咐下的問題,總體來說軍官和骨幹士兵們的想法是一致的,那就是必須繼續訓練一支強大的軍隊,但是在具體的問題上出現了分歧,這方面我和軍士長的觀點就不太一樣。”
亞特轉頭看了看安格斯,安格斯輕輕地點了點頭。
“沒關係,有不同的想法是好事,這樣才能考慮全面,奧多,那你先說說你的想法吧。”亞特說道。
“我的想法是必須繼續擴充軍團(職業)士兵的數量,我們在今年之內最好能以參加過戰鬥的老兵為基礎將軍團士兵擴充至六十人以上,騎兵不易訓養,但是至少也要擴充至十騎。我們在塔爾堡廝殺了半年,命懸一線血染戰袍,然而回到貝桑松那些宮廷勳貴根本沒有考慮您的戰績,打完一場血仗差點連塊采邑都沒拿到,最後分給您的騎士領也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們自認為的蠻荒之地,更不用說我們的商隊處處受人欺壓。這一切的根源就是他們認為您是一個可以肆意揉捏的小人物,而且以後這片山谷沃土肯定會被人發現,到那時我們將面臨更多餓狼的覬覦,所以我的想法就是不斷壯大軍隊,讓那些對我們虎視眈眈的傢伙畏懼我們手中的利劍和嘴裡的獠牙。”奧多激動地說道。
亞特思索了一會兒,問道:“奧多,你一直掌管軍隊的武器盔甲和錢糧輜重,你應當知道我們軍隊目前每日所耗錢糧物資的巨大數額。”
奧多點頭道:“是的大人我明白,在出徵期間軍隊每個禮拜僅軍餉開支一項就超過七百芬尼,糧草輜重的消耗更是驚人。但是我們現存的武器盔甲和輜重因為駐防塔爾堡的半年之中繳獲頗多,如果稍微將士兵的武器配備精簡一些:普通士兵只配發罩袍披風或棉甲,武器主要是鐵矛、短劍、木盾和手斧;戰鬥組組長配皮甲、鐵矛、長劍、蒙皮木盾和半盔;小組長以上軍官配鎖甲或鐵甲護鼻鐵盔,武器的話配發鐵矛、長劍、戰斧、鑲鐵圓盾;騎兵稍微再裝備精良些,另外弓箭手的訓養我還在思考。木堡武庫中的武器盔甲完全可以裝備六十名以上的軍團士兵。至於後續的消耗問題,我們外有商隊進行商貿賺錢購買武備,內有不少工匠鍛造武器盔甲,另外山谷的土地若是不用上繳賦稅的話也能留有餘糧支撐軍隊的糧食消耗。而且按照您的安排,我們接下來還會不停地清剿境內的土匪流寇,還會有不少的繳獲......”
“至於士兵的編組問題,我們可以沿用現在的編組構架,增加小隊的數目,軍團士兵的軍餉待遇也可以再稍微低一些,另外我覺得我們有必要組建專門的輜重隊設立輜兵、醫兵......”
亞特認真地聽著,時不時用炭棒在樺樹皮上記下幾個關鍵字詞。
奧多說了不少,但他的核心思想就是繼續擴充軍隊,用龐大的軍隊不斷提升亞特在勃艮第伯國影響力。
“軍士長,奧多說了這麼多,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我想聽聽你的不同意見是什麼。”
在這種涉及前途發展的關鍵時刻,安格斯體現出了一位歷經戰場廝殺戰士的沉穩,他一改往日的不羈,坐直身體一臉嚴肅地對亞特說道:“大人,我的想法和奧多有些不同,我認為軍隊的發展不應該一味的追求數量的擴充,而是應當注重軍隊戰力的提升,這包括軍隊武器盔甲的配備和士兵個人戰技的培養。”
亞特放下了手中炭棒,盯著安格斯道:“軍士長,你的意思是我們發展精銳戰兵?”
“對,大人,我第一次在貝桑松見到您的時候您手中有三十個士兵,這批士兵跟著您在南部邊境經歷過剿匪戰鬥,氣勢比較足,但是他們中的許多人在一年半年前還只是普通的農夫流民,儘管每日不斷訓練,然而他們的戰力也只是比普通的農兵強些,或許和普通軍團士兵差不多,卻絕對算不上精銳的戰士。我們在駐守塔爾堡的半年時間裡經歷的戰鬥也幾乎都是靠“陰謀”取勝。在以後的戰鬥中我們不可能一直靠這種方式去獲勝,而面臨堂皇之戰,以我們軍隊目前的戰力來看,戰損肯定非常大。”
安格斯頓了一下,繼續道:“之前因為隨時可能面臨施瓦本對塔爾堡的大舉進攻,我們的兵力有所擴充也是合理的,但是這樣也導致了我們軍隊士兵戰力參差不齊,這段時間的訓練中我就發現了這個嚴重問題,一開始跟著您出征的那批士兵在訓練中的表現明顯比後來加入軍隊的那些士兵要強得多,所以訓練的時候總是不能達到我們想要的效果。我的意見是可以適當裁汰一批不適合當作精銳戰兵培養的普通士兵成為巡境隊士兵或者護堡隊農兵甚至是可以分給他們土地做農戶,軍團的戰兵主力規模最好控制在三四十人左右,可以按照輕步兵—重步兵—輕騎兵三個層次培養訓練。另外輕騎兵的數量最好還是恢復到原來的五六騎,會騎馬行軍和會騎馬作戰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們的那些士兵騎馬裝裝樣子還行,若真是騎兵對陣恐怕用不了一個衝鋒就得摔下戰馬了。”
亞特拿起炭棒記下了安格斯的話。
安格斯得到了鼓勵,提高了聲調,道:“至於精銳戰兵的武器盔甲配備上,前幾天我去武庫中清點了一下,以我們目前的武備情況來看,輕步兵可以內著棉甲外配單層皮甲、頭戴半圓鐵盔、武器為短矛、戰斧重錘短劍和圓盾,那些勉強能用弓和弩的輕步兵可以作為弓弩手培養;重步兵配鎖甲兜帽,帶護喉,護鼻鐵盔,身著武裝衣和半身鎖子甲或鑲鐵皮甲,武器短矛、闊劍、戰斧、頁錘再配一面鑲鐵蒙皮圓盾;輕騎兵配一匹戰馬,鎖甲兜帽、護喉、護鼻鐵盔,內襯武裝衣套長袖鎖子甲或鐵鏈甲,武器騎矛、騎弓、闊劍、短柄戰斧、匕首、釘頭錘,再配上一面鳶盾。當然,武庫中的武器盔甲類目繁雜,若是想統一裝備,我們還需要將各式武器盔甲進行改制,我們的工匠鑄造武器盔甲的本事不太行,但是修補改造的能耐還是有的。另外我們裁汰士兵後省下的錢糧軍餉可以用來提高精銳戰兵的軍餉。”
“大人,四十個這樣經過嚴格挑選的精銳戰兵配上精良的武器盔甲,只要再經過半年以上的嚴苛訓練,足夠對付百十個農兵和盜匪。若是再有一批初通戰術戰法的軍官指揮,我想在蒂涅茨郡中就再也沒有人敢輕易招惹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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