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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手指明顯紅腫,尤其是食指和中指,關節處甚至透著不正常的青紫色。這是昨日,他因無法忍受那碗如同泔水般渾濁、散發著餿味的每日餐食,積壓的屈辱和憤怒瞬間爆發,對著送飯計程車兵嘶吼抗議時,得到的迅捷而粗暴的“教訓”——
看守士兵用手中的木棍狠狠敲在了他試圖伸出去打翻木碗的手指上。鑽心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也讓他再次刻骨銘心地認識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和處境。
此刻,他將紅腫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藏在臂彎裡,抬起頭,臉上卻沒有倫巴第公爵那種近乎麻木的絕望,而是扭曲的不甘與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憤怒。
髒汙無法掩蓋他眼中燃燒的熊熊火焰,那是一種被踐踏了尊嚴、遭受了酷刑後產生的極致恨意。
與他的君主不同,弗朗切斯科的內心並未走向沉寂或認命。身體的痛苦和尊嚴的喪失,如同燃料般不斷注入他復仇的意志。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暗暗發誓,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浸透著血淚: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只要時機成熟,無論要等待多久,無論要付出何種代價,他定要報此血海深仇!不僅要向亞特·伍德.威爾斯,更要向所有羞辱過他的敵人,討還這筆債!
這刻骨的仇恨,成了支撐他在這地獄中活下去的、唯一黑暗而堅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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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剛亮不久,東方的天際才剛泛起魚肚白,米蘭城以南約三英里處,一座低矮丘陵腳下的南北向商道上,便出現了一隊風塵僕僕的人馬。
這隊伍約莫三十餘人,核心是七八名身著深色、款式簡潔但用料講究的羊毛或細亞麻長袍的男子,他們正是由佔領區主管政務官伊恩率領的先遣文員。
這些文員雖然面帶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中卻透著精幹與審慎。隊伍中還有十餘名負責雜役的僕從,衣著更為樸素。
為確保安全,隊伍前後還有約一個小隊(十餘人)的威爾斯軍團士兵護送,他們身著輕便的皮甲,腰挎長劍,警惕地觀察著道路兩旁的情況。
隊伍中間,是三輛由騾馬牽引的貨運馬車。車上裝載的並非貨物,而是捆紮整齊的木質檔案箱、成卷的羊皮紙地圖和檔案冊籍,這些都是未來治理米蘭所需的文書基礎。此外,車上還搭載著隊伍自用的行李、帳篷以及少量應急的糧秣。
此刻,朝陽正從東方的地平線上緩緩升起,萬道金光如同利劍般刺破晨靄,灑向廣袤的倫巴第平原。低窪處與河畔邊,尚有薄紗般的晨霧繚繞未散,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金邊。
大片平原綠意盎然,經過夜露滋潤的青草顯得格外鮮嫩,草尖上掛滿了晶瑩的露珠,在朝陽下閃爍著鑽石般的光芒。空氣清新而涼爽,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抬頭向北望去,雄偉的米蘭城已然清晰地矗立在視野的盡頭,高大的城牆、聳立的塔樓在晨曦中勾勒出威嚴的剪影,彷彿一座巨大的沉默堡壘。
伊恩騎在馬背上,將手搭在眉骨上,眯著眼眺望了片刻遠方那座在晨曦中逐漸清晰的巨城輪廓。他臉上難以抑制地浮現出興奮的神色,隨即回頭,聲音洪亮地招呼身後略顯疲憊的隊伍:
“都打起精神來!看!前面就是米蘭城了!加快速度,爭取在早飯前進城,還能趕上一頓熱乎乎的肉糜麥粥!”
經歷了多日的長途跋涉,終於親眼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隊伍中的文員和雜役們眼神里的疲憊瞬間被一種短暫的興奮和好奇所取代。他們紛紛加快腳步,一邊走一邊忍不住交談起來。
一名年輕文員揉了揉痠痛的大腿,抱怨道:“總算快到了!這幾天日夜兼程,骨頭都快散架了!”
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略顯肥胖的吏員笑著接話,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遠處的城牆,“有什麼好抱怨的?能在這輩子親眼來看看這傳說中的米蘭城,吃這點苦也值了!你瞧瞧那城牆,多高!聽說裡面的人可是富得流油!”
“是啊,”另一個聲音突然從兩人身後傳來,帶著憧憬,“沒想到我們這些整天和文書打交道的人,竟然有機會來接管這裡。等安頓下來,我們可要好好去轉轉!”
但也有人更務實些,“轉什麼轉,正事要緊!大人派我們來是幹活的,可不是來遊玩的。想想接下來要梳理的戶籍、稅冊……頭疼啊!”
伊恩聽著身後的議論,嘴角也帶著一絲笑意,但眼神依舊沉穩。
三日前,他正帶著手下這批精幹吏員,風塵僕僕地趕往南部重要的港口城市提拉城,準備巡視那裡的政務。但沒想到中途接到了亞特從米蘭發出的緊急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