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信件的核心內容浮現:這位首領告知亞特,最晚明日中午,包括恩格雷奇在內的,與亞特結盟的各主要自治城邦的商業行會首腦們,將會聯袂抵達米蘭,名義上是親自前來慶賀亞特的偉大勝利。
亞特放下密信,嘴角難以抑制地上揚,露出一絲瞭然於胸的笑意。
他心裡如同明鏡一般瞭解這些精明的商人盟友,他們此番前來,絕不僅僅是送上幾句空洞的祝賀。他們必然會攜帶大量的金銀財貨、珍貴禮物,以此作為“賀禮”,向他這位新任的、掌控了倫巴第核心區域的統治者,表明他們的擁護態度,並尋求未來更穩固的合作關係與商業特權。
回想自各方勢力在自治城邦拉瓦提秘密締結盟約以來,這些城邦在亞特南征倫巴第的途中,確實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支援。
他們既是穩定的糧草供應者,又是重要的財政後援,幾乎承包了威爾斯軍團遠征的大部分物資糜耗,堪稱是亞特能夠迅速取勝的堅強後盾之一。
如今,推翻米蘭宮廷的共同目標已經達成,倫巴第公國已然成為歷史。於情於理,都到了亞特需要回報這些重要盟友,並進一步鞏固這份基於利益捆綁的聯盟的時候了。
這份“回報”,自然包括確認他們在新秩序下的商業地位和利益。
想到這裡,亞特不再猶豫,他提高聲音,對帳外的傳令兵吩咐道:“立刻去告訴輜重部長斯賓塞,讓他準備好最上等的酒肉食材,明日,我要在城中設宴,隆重款待來自各自治城邦的首領們!”
傳令兵領命後,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迅速消失在營區嘈雜的背景音中……
…………
接近日落時分,帳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清脆馬蹄聲,最終在帳門前停下。
亞特放下手中正在批閱檔案的鵝毛筆,起身掀開厚重的帳簾走了出去。只見溫德爾·奧尼西爾正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旁邊計程車兵,然後在另一名侍衛的引領下,快步朝亞特走來。
見亞特出門迎接,溫德爾立刻加快了腳步,臉上堆起謙卑而熱切的笑容,隔著幾步遠便深深躬下身去,語氣恭敬無比,“尊貴的伯爵大人,很高興再次見到您。”
亞特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語氣平和,“溫德爾大人不必多禮,是我臨時召見,匆忙了些,還望諒解。”
他的目光掃過溫德爾身後,發現除了領路的侍衛,再無他人,不由得有些好奇地問道:“為何溫德爾大人出門,連一個隨從都不帶?”
溫德爾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窘迫和謹慎,他急忙解釋道:“在大人面前,哪裡需要什麼排場。用不著,實在是用不著。”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黯然,“其實……只是不想在旁人面前表現得太過招搖罷了。奧尼西爾家族昔日的榮光已然成為過去,如今能在大人您的庇護下求得生存已是萬幸。唯有低調行事,不引人注目,或許才能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活得更久一些。”
亞特聽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他不再多問,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進帳。
然而,溫德爾卻並未順勢先亞特一步進入營帳,而是恭敬地側身讓開,微微彎腰,堅持請亞特先行,“大人先請。”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帳中。
溫德爾快速而不失禮貌地打量了一下這座作為威爾斯軍團中樞的營帳。只見裡面陳設極為簡單,與其說是統帥大帳,不如說更像一個忙碌的指揮所。
各種文書、地圖和卷宗堆滿了位於裡側的木架上。一張簡陋的木桌擺在中央,上面除了筆墨和幾張攤開的地圖,別無他物。
整個營帳幾乎看不到任何華貴的裝飾,唯一的亮色可能就是懸掛在帳壁上的那面威爾斯軍團的血眼嘯狼紋章旗,彰顯著此地主人的身份。
亞特隨意地指了指桌旁一張空著的椅子,“坐吧。”
溫德爾連忙道謝,小心地坐下,目光再次掃過這樸素的環境,忍不住連連感慨道:“大人貴為軍團統帥,新晉的米蘭之主,竟還能保持著如此這般樸素勤勉的作風,實在是……讓人由衷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