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紀崛起》第一零四零章 死亡宣告(2)

作者:閑閑小知·5個月前

而他自己他,作為此次南征戰役中軍功最著、獲益最大的領主,自然而然成為了所有人目光聚焦的中心,也必然成為了無數人嫉妒和算計的目標。

尤其是在弗蘭德逝去,新君初立,整個侯國剛剛經歷了一場牽扯多方、結局變幻莫測的大戰之後,權力結構正處於最脆弱的真空期。

那些大大小小的勢力,誰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定然會像聞到腐肉的禿鷲,拼命撲上來,想方設法從這場盛宴中,為自己撕扯下儘可能多的利益,擴張領地和勢力範圍。

亞特眨了眨眼,驅散些許疲憊,深深地吸了一口深夜微涼的空氣,試圖讓頭腦更清醒些。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清冷孤寂。灰白的月光透過玻璃窗,在房間的地板上灑下稀疏而冰冷的光斑,如同破碎的銀幣,卻無法照亮角落的黑暗。

越是接近貝桑松,他心裡的那份不安就越是清晰、沉重。這種莫名的不安,自他接到宮廷財務大臣高爾文那封語焉不詳、卻又隱隱透著急促的來信後,便如同附骨之疽,一直纏繞著他。

他清晰地記得,那晚在蒂涅茨的舊哨塔上,眺望北境方向。目光所及,是茫茫無邊的夜色,天地昏沉,混沌一片。就是在那一刻,這種來自內心深處、對未知危險的本能預警,變得前所未有的濃烈,幾乎讓他窒息。

貝桑松等待他的,恐怕不只有勝利的凱旋和應得的封賞,更有無數隱藏在暗處的冷箭和精心編織的羅網。

亞特握了握拳,指尖感受到被褥下藏著的短劍那冰冷的觸感,眼神逐漸變得銳利。無論前方是什麼,他都必須在踏入那座權力漩渦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自南境戰端開啟以來,他統兵在外,征戰數月,已許久未曾踏足貝桑松。對那座權力之都現今具體的局勢演變、各方勢力的明爭暗鬥,他大多依靠零星傳回的戰報和高爾文的信件揣測,可謂霧裡看花,未曾明瞭。

這種資訊上的滯後與不確定性,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風險。

為了在抵達貝桑松後,能最大程度地保障自身安全,不至於像盲人一樣踏入可能的陷阱,他早已未雨綢繆。

在離開蒂涅茨之前,他已先行派遣了特遣隊中最為精明強幹、善於潛伏的夥計,偽裝成商販、流民等各種身份,分批秘密前往北方,潛入貝桑松城內。

他們的任務是在暗處活動,不動聲色地打聽訊息,摸清宮廷內外的最新動向,尤其是那些針對南境的暗流。

同時,他也透過秘密渠道,向潛伏在城內的“鷹眼”下達了指令,要求他們全力做好接應準備,隨時待命,確保在關鍵時刻能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甚至是一支可靠的援手。

此外,離開蒂涅茨後,他便下令整個隊伍加速前進,途中除非必要,很少在城鎮長時間停留,風餐露宿,力求儘快縮短行程。直到昨日黃昏時分,隊伍才風塵僕僕地抵達了盧塞斯恩省的首府萊特斯瑞城,得以在此稍作休整。

計算行程,再有不到兩日,他們這支滿載著南征勝利榮耀(以及從倫巴第帶來的鉅額貢賦)的隊伍,便能正式抵達侯國權力中心——貝桑松,面見新君,呈上象徵勝利與臣服的貢品。

然而,亞特心中沒有絲毫凱旋的喜悅,反而覺得在心臟壓上了一塊巨石。他清楚地知道,等待著他的,除了那些勳貴表面上的恭維與奉承之外,更多的是他們藏在華麗禮服和虛偽笑容背後的貪婪、嫉妒與勃勃野心。

貝桑松,從來都不是一個友善的歸處,而是一個更加兇險的戰場。

亞特緊了緊身上的衣物,目光再次投向那扇對著北邊的窗戶。那裡,貝桑松的燈火彷彿已隱約可見,帶著誘人的光輝與噬人的寒意……

…………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與玻璃窗,帶著暖意落在天鵝絨被面上,恰好照亮亞特的眼瞼時,這位南境伯爵才有些不甚情願地睜開了疲憊的雙眼。

刺目的金光讓他下意識地抬手遮擋,眯縫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然而,投進臥房裡的那片逐漸擴大的光斑,帶來的溫暖卻真實地驅散了深夜殘留的寒意和心底那份莫名的陰鬱。

亞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要將昨夜的沉重全部撥出。

他伸了一個幅度巨大的懶腰,全身蜷縮沉睡的筋骨隨之舒展開來,發出幾聲輕微的噼啪響動。隨即,他一把掀開柔軟卻略顯悶熱的天鵝絨被子,赤腳踩在鋪著厚實地毯的地板上,準備穿衣洗漱。

“羅恩!羅恩!”

亞特朝著門外方向,提高了音量喊了兩聲,聲音還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

幾乎是話音剛落,房門便被輕輕推開。早已在外面走廊上等候多時,如同雕塑般靜立守衛的侍衛官羅恩,立刻應聲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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