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的話糙理不糙,道出了最現實的權力邏輯——尊重源於實力。
羅伯特的目光則更加深沉,他緩緩掃視著城牆上的旌旗和隱約可見的、更多在城內方向張望的人影,介面道:
“安格斯大人說得對,但也不全對。這待遇確實是勝利帶來的。然而,宮廷如此高調迎接,用意可能不止於‘酬功’。”
他壓低聲音,繼續說道,“這不但做給那些拖欠賦稅、陽奉陰違的領主看,恐怕也是將大人您,和您帶來的這批貢賦,一同置於陽光下,讓某些藏在暗處的目光看得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冷意,“有時候,過分的‘重視’,也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亞特點了點頭,羅伯特的剖析更接近他內心的警覺。“功高震主,財帛動人。自古皆是如此。”
說罷,他輕輕一抖韁繩,讓戰馬向前踏了一步,“不過,既然來了,這城門,總是要進的。是禮遇還是枷鎖,走進去才知道。傳令,保持隊形,緩速前進。記住,我們不是來炫耀武力的征服者,而是向君主呈獻貢賦、彙報戰功的臣屬。姿態要低,神色要恭,眼睛……要亮。”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緊接著,隊伍再次啟動,馬蹄和車輪聲在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一面面紋章旗在微風中舒展,引領著這支滿載著勝利、財富、野心與無數猜忌的隊伍,緩緩穿過了貝桑松南門那深邃的拱洞,正式踏入了侯國權力鬥爭最核心的舞臺。
城牆上下的目光,如同密集的箭矢,無聲地落在他們身上……
當一行人穿過深邃的城門拱洞,正式進入貝桑松城內,景象驟然不同。
城門附近的喧囂彷彿是一個訊號,迅速點燃了整條主幹道的熱情。聞訊而來的市民們從臨街的店鋪、巷口湧出,聚集在街道兩旁,墊著腳,伸著脖子,很快便匯成了黑壓壓的人潮。
“看哪!是南境來的勇士!”
“倫巴第的征服者!”
“勃艮第萬歲!侯國萬歲!”
“那位就是亞特伯爵嗎?真年輕!”
歡呼聲、掌聲、夾雜著婦女的尖叫和孩童的呼喊,如同潮水般撲面而來,瞬間淹沒了馬蹄和車輪聲。
人們揮舞著帽子、頭巾,甚至手中的籃子,臉上洋溢著真摯的熱情與好奇。
對於普通市民而言,這支帶來了勝利榮耀和鉅額財富的隊伍,是數月來難得一見的振奮景象。
隊伍前面,連隊長科林保持著筆挺的坐姿,面對歡呼,他臉上露出沉穩而剋制的笑容,偶爾向人群頷首致意,並未完全沉浸在這份榮耀中。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漢斯則顯得放鬆許多,他咧開嘴笑著,甚至朝幾個向他拋撒鮮花的年輕姑娘揮了揮手,引得一陣更響亮的尖叫……
跟在亞特身後的弓弩連隊長傑森的表情相對嚴肅,他微微蹙眉,似乎不太適應這種被密集人群圍觀的感覺。他更專注於控制自己麾下計程車兵保持隊形,不被熱情的民眾衝散。
輜重部長斯賓塞則顯得有些冷漠,他對周圍的歡呼幾乎視而不見,如同岩石般沉默地騎在馬上,只有那雙銳利的眼睛不時掃過人群中某些面孔。
亞特左側,侍衛官羅恩率領著侍衛隊,如同移動的堡壘,將亞特緊密地護在中間,隔開了洶湧的人潮和任何可能的近距離接觸。他們沉默而警惕,用戰馬和身體構築了一道嚴密的盾牆。
安格斯策馬在稍外側的位置,他臉上掛著豪爽的笑容,不時向歡呼的市民抱拳或點頭,顯得親切而熱絡。
然而,他那雙看似隨和的眼睛卻如同鷹隼般銳利,視線飛快地掠過一張張興奮的面孔、一個個開啟的窗戶、一條條岔路巷口,任何舉止異常、目光閃爍或過於冷靜的旁觀者,都逃不過他的審視~
隊伍最前方,負責開路計程車兵們不得不提高音量,不停地大聲呵斥、勸離,甚至用手中的盾牌輕輕格擋,努力在越來越密集的人潮中分開一條勉強通行的道路。
“讓開!為伯爵大人讓路!”
”!蹄馬心小!退後“
……多越來越人的城士勇征南知得,區街近附遍傳般火野同如息訊著隨,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