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晚,宮廷財相高爾文的府邸。
與白日宮廷大殿的肅穆恢弘不同,此刻的財相府邸瀰漫著一種更為私密、溫暖,卻也隱含著微妙張力的氣氛。
府邸大廳內,數十支粗如小臂的蠟燭在銀質燭臺上靜靜燃燒,將寬敞的空間照得亮如白晝。柔和的光暈驅散了窗外的夜色,也映亮了廳中每一張帶著不同情緒的臉龐。
一場因亞特到來而舉辦的家宴,正在這裡徐徐鋪開。
長條形的橡木餐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銀質和水晶器皿在燭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侍者們無聲而迅捷地穿梭,端上香氣四溢的烤羔羊、淋著濃郁醬汁的河魚、各種時令蔬菜製成的餡餅,以及來自南方的醇香葡萄酒。
食物的熱氣與燭火的暖意交織,營造出一種久違的、屬於家族內部的團聚感。
高爾文端坐在長桌的主位上,他褪去了白日里那身華貴的宮服,換上了較為舒適的深色便袍,神色比在宮廷時鬆弛不少,但眉宇間仍帶著揮之不去的思慮。
在他身旁,高爾文夫人經過半日休息已恢復了往日的雍容氣度,目光不時溫柔地掠過自己的兒子菲尼克斯和女婿亞特,眼底藏著家人團聚的些許激動。
亞特坐在高爾文的右手邊,同樣卸下了戎裝,穿著一身用料考究但不顯張揚的深藍色常服。他舉止得體,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對長輩的尊敬和對家庭氛圍的融入感,但那雙眼睛在燭光下依然清醒而敏銳。
安格斯、羅伯特、科林等幾位最核心的部下也受邀在列,他們雖努力適應著這有些私密的場合,但偶爾交換的眼神,仍顯示出他們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菲尼克斯坐在母親旁邊,在家人面前,他臉上白日的威嚴拘謹融化了許多。他看向亞特的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敬,看向父母時則帶著深深的孺慕與愧疚。
“來,”高爾文緩緩舉起手中盛滿深紅色酒液的琉璃杯,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至親,最終停留在亞特身上。那素來深沉嚴肅的眼眸裡,此刻流露出難得一見的、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深切的感激:
“讓我們為亞特——為我們遠征歸來的英雄、勃艮第的利劍、以及……這個家族不可或缺的一員——的勝利與平安歸來,乾一杯!”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極為真摯的情感,在燭光搖曳的大廳裡清晰迴盪。
“為了勝利!”
“為了歸來!”
“乾杯!”
眾人應聲舉杯,無論是沉穩如羅伯特,豪邁如安格斯,恭敬如科林、漢斯等人,都毫不猶豫地將酒杯高舉。
琉璃杯在燭光下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噹聲,如同為這一刻奏響的小小樂章。隨即,眾人仰頭,將杯中甘醇的美酒一飲而盡。
高爾文放下酒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十分滿足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殘留的酒液。那動作隨意而放鬆,與他平日裡在宮廷中一絲不苟的形象判若兩人。
自他從南境護送弗蘭德靈柩返回貝桑松以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這般徹底的放鬆了。平日裡,他不是埋首於堆積如山的財政卷宗和各地領主花樣百出的拖欠報告,便是身處內廷,絞盡腦汁輔佐那位稚嫩的新君應對各方壓力。耳邊充斥著算計與爭執,心神時刻緊繃如弦,很少能像今晚這般,卸下重擔,閒下心來,與家人舒服自在地暢飲、交談。
這片刻的鬆弛,對他而言,珍貴無比。
一旁的高爾文夫人將丈夫這副難得輕鬆的模樣盡收眼底,眼中也漾開溫柔的笑意。她沒有多言,只是自然地端起桌上的銀質酒壺,微微傾身,再次為丈夫那隻空了的酒杯緩緩斟滿~
深紅的酒液注入杯中,在燭光下泛起寶石般的漣漪,也映照出她眼中那份不言而喻的關切與支援——她知道他肩上的擔子有多重,也珍惜當下這難得的的團聚時刻。
酒液滿溢,香氣四散。
高爾文看了一眼身旁比往常溫柔了不少的妻子,感受著陪伴帶來大人心安。
“來!”
”!杯乾!榮繁的後今第艮了為!天明的廷宮了為“。杯舉次再,聲一呼高他見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