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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回憶的悠遠。
羅恩策馬跟在他身側,聞言連忙接話:“是啊,老爺。當初這裡就一座木堡,還有老管家和我們一家人。誰能想到,如今整個山谷都變成了您的領地。我當初真是做夢都沒想到,做夢都沒想到。”羅恩重點強調,語氣裡滿是感慨。
話音剛落,一隻野雞從路邊的草叢裡猛地竄出,撲稜著翅膀從羅恩頭頂飛過。那野雞肥碩得很,羽毛在晨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驚叫著掠過,帶起一陣風聲。
“該死!”
羅恩嚇得一縮脖子,雙手連忙護住腦袋,整個人差點從馬背上歪下去。那野雞飛遠了,他才回過神來,臉漲得通紅,嘴裡嘟囔著:“這該死的野雞,嚇我一跳……”
亞特等人見狀,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在晨光中迴盪,驚起林間更多的飛鳥。
“羅恩,”亞特笑著搖了搖頭,“你這膽子,還不如當年在密林裡跟我打獵的時候。那時候你見著野豬都不怕,如今倒被一隻雞嚇成這樣。”
羅恩訕訕地放下手,撓了撓頭:“老爺,我只是沒防備……”
眾人又是一陣笑。
隨後亞特收斂笑容,抬頭望了一眼遠處那片連綿的山影。秋風拂過,帶來山林間草木的清香。他忽然道:“說起來,我已經很久沒有打獵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隻野雞消失的方向:“馬上秋天就要到了,山裡的獵物正肥。得找時間,進山狩獵一次。”
羅恩聞言,眼睛一亮:“老爺,到時候可別忘了帶上我!”
亞特看了他一眼,笑道:“忘不了你。不過下次見著野雞,可別再捂腦袋了。”
羅恩嘿嘿笑了兩聲。
說罷,亞特猛地一夾馬腹,狠踢一腳,戰馬嘶鳴一聲,撥弄著馬蹄,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晨風中,他的聲音遠遠傳來,“駕!”
羅恩和其餘侍衛見狀,紛紛大聲吼叫著跟了上去。馬蹄聲急促,捲起一縷縷塵土……
…………
“夫人,老爺回來了!”
正午,威爾斯堡領主大廳,侍女卡米爾興沖沖地跑進來,裙襬飛揚,臉上笑開了花。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在大廳的穹頂下回蕩,驚得窗臺上幾隻鴿子撲稜稜飛起。
坐在桌邊的洛蒂撇了撇嘴,依舊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一旁的奧莉閒聊著。她手裡捏著一塊繡帕,漫不經心地疊著,對角,再對角,疊成一個小小的三角形,又展開,再疊。對亞特的迴歸,似乎並沒有表現出太大興趣。
奧莉正低頭縫著一件小衣裳,針線在布料間穿梭,細密的針腳勻勻稱稱。聽到卡米爾的話,她抬起頭,又看了看洛蒂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忍不住輕聲問道:
“夫人,老爺回來了,您不去門口迎接?”
洛蒂輕哼一聲,放下手中的繡帕,往椅背上一靠。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遠處堡門的方向,隱約傳來馬蹄聲。
“奧莉,”她慢悠悠地開口,“老爺和羅恩整日東奔西跑,常常不歸家。今天在巨石鎮,前天在野狼谷,明天又不知跑到哪裡去了。我們做女人的,不能慣著他們。”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半分,卻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篤定,“你越是眼巴巴地盼著,他們越是不當回事。時間長了,他們就會覺得我們離了他們不行,有恃無恐。”
奧莉停下手裡的針線活,思索片刻,默默地點了點頭。她想起羅恩每次回來,總是匆匆忙忙,說不上幾句話又走了。有時夜裡回來,她睡著了;早上醒來,人又走了。桌上留著一把野花,或幾顆果子,算是交代。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件快縫完的小衣裳,這是給兒子做的,羅恩上個月的時候說下次親自給兒子做一把搖椅,到現在還沒見著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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