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蒂,我回來了!”
大廳外,亞特的聲音清晰傳來,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沙啞,卻掩不住回家的輕快。
在他身後,羅恩和兩個侍衛緊緊跟隨。羅恩手裡還拎著馬鞭,衣袍上沾著塵土,臉上卻帶著笑意。
卡米爾倚靠在大門上,見亞特走來,連忙站直身體,屈膝行禮。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卻又不自覺地往大廳裡瞟了一眼。
亞特停下腳步,低聲問道:“卡米爾,夫人呢?”
卡米爾張了張嘴,回頭看了看大廳裡不動聲色的洛蒂和奧莉,又轉回來,垂下眼簾,支支吾吾道:“夫人她……在裡面……”她說著,往旁邊讓了讓,臉上帶著幾分心虛。
亞特眉頭微皺,加快腳步朝大廳走去。
羅恩則蹲下身體,看著自己這個幾日未見的妹妹,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頰。
卡米爾這才露出孩子氣的笑容,緊緊摟著羅恩的脖子。
大廳內,亞特剛跨進大門,便看見洛蒂正坐在角落裡的高背椅上,頭也不抬。她手裡拿著針線,低著頭,專注得像是在做什麼要緊的活計。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將那頭金髮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亞特興沖沖地走過去,腳步輕快。
“夫人,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邀功般的興奮,像是一個出門歸來的孩子,等著母親的誇讚。
洛蒂只是微微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聲,便又低下頭去,繼續忙活手裡的針線。她的臉上沒有笑意,也沒有嗔怒,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湖水。那針線在她手裡穿梭,細密的針腳勻勻稱稱,彷彿比歸來的丈夫還要要緊。
一旁的奧莉站起身,朝亞特行禮,然後又坐了回去,繼續忙活手裡的針線,甚至都沒有看羅恩一眼。
亞特被這莫名的冷落弄得摸不著頭腦。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羅恩。那傢伙正探著腦袋朝這邊張望,見亞特看他,只是聳了聳肩,一臉茫然。
亞特又轉回來,上前兩步,走到洛蒂身邊,半蹲下去。他仰著臉,湊近了些,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親愛的,是我又惹你生氣了嗎?”
洛蒂手裡的針線停了一瞬,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那副模樣——堂堂威爾斯伯爵,統領千軍的領主大人,此刻半蹲在她面前,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犯了錯還不知錯在哪的孩子。那張被南征北戰的歲月打磨得稜角分明的臉上,此刻掛滿了困惑。
突然,她繃著的臉再也撐不住了。
噗呲——
一聲輕笑從她唇邊溢位,像是冰面下湧出的泉水,怎麼也壓不住。她放下手裡的針線,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
那笑聲清脆而爽快,在大廳裡迴盪,驚得窗臺上剛飛回來的鴿子又撲稜稜飛走了。
一旁的奧莉也忍不住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終於笑出聲來。她捂著嘴,臉漲得通紅,眼睛彎成了月牙。
洛蒂一邊笑著,一邊扭頭看向奧莉,眼角都笑出了淚花:“你看吧,我說得沒錯吧?我說什麼來著?”
奧莉連連點頭,笑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地“嗯嗯”。
兩人對視一眼,又是一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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