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外寬闊的空地上,早已黑壓壓地聚集了一大群人。除了維持秩序的衛兵,更多的是得到訊息後蜂擁而至的宮廷勳貴,以及數不清的、擠在更外圍伸長脖子看熱鬧的市民。
訊息像野火一樣傳遍了全城:製造了黑風峽驚天血案、刺殺法蘭西親王的兇殘刺客,已經被英勇果決的軍事大臣克里提.伊卡一舉剿滅,屍首俱獲,已經押解回城!
這效率,這結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恐慌尚未完全發酵,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捷報”沖淡了不少。
人們翹首以盼,既想看看那些“膽大包天”的兇手是何模樣,更想目睹一下這位在危急時刻力挽狂瀾(至少在表面看來)的軍事大臣的風采。
當克里提的隊伍出現在城門外時,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響起:
“看!那些馬車!蓋著的就是刺客的屍體吧?”
“老天,這麼大味道……死了不少人啊!”
“呸!活該!敢對查爾斯親王動手,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多虧了克里提大人啊!這麼快就把他們一網打盡了!”
“是啊,不愧是弗蘭德時期就掌軍的重臣,雷厲風行!”
辱罵與憎惡毫不意外地指向那些覆蓋著雜草、散發著異味的馬車,而驚歎、感激乃至崇拜的目光,則紛紛投向了騎在一匹神駿栗色戰馬上、走在隊伍最前列的克里提·伊卡。
克里提挺直腰背,端坐馬上,臉上帶著一種經過精心控制的、混合著疲憊、肅穆與適度謙遜的表情。他微微向道路兩側的人群頷首致意,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得倨傲,完全是一副忠勤任事、不居功自傲的模範大臣姿態。
跟在他身後計程車兵們,雖然被屍臭燻得難受,但在萬眾矚目和隱隱的讚譽聲中,也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步伐更加整齊有力。
城門外,以宮廷首相為首的一眾重臣、勳貴早已等候在此。見到克里提下馬,他們立刻滿面笑容地迎了上去,各種溢美之詞如同不要錢般潑灑過來:
“克里提大人!辛苦了!辛苦了!”宮廷首相率先開口。
“多虧了您!一日之內擒獲元兇,平息大患,總算能給巴黎方面一個交代了!”掌璽大臣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對克里提大加讚賞。
“若非克里提大人主動請戰,率精銳出擊,恐怕那些傢伙早就逃得不見蹤影了!”
“伯爵大人此次立下大功,必得侯爵陛下重賞,巴黎方面也當感念我侯國竭力追兇之誠!”
克里提臉上沒有絲毫得意忘形,反而顯得更加謙恭。他連忙向首相及諸位同僚躬身回禮,語氣誠懇:
“首相大人,諸位過獎了。我不過是盡忠職守,幸不辱命而已。刺客猖獗,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任何忠於侯國之臣,都會奮起追剿。我只是恰逢其會,不敢居功。”
他這番姿態做得十足,既不獨佔功勞,又強調了職責所在,更是將自己擺在了一個“恰逢其會”的忠誠執行者位置上,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在一片更加熱烈的讚揚和簇擁下,克里提一行人,連同那幾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馬車,開始大搖大擺地透過西門,進入貝桑松城。人群自動讓開道路,議論聲、讚歎聲不絕於耳……
然而,在這喧囂鼎沸的人潮邊緣,暗處,幾雙冰冷的眼睛正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距離城門不遠的一處貨攤陰影裡,那名追蹤而至的騎兵小隊長,看著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志得意滿的軍事大臣,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低聲罵了句,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穿透克里提那身莊重的皮甲,看清其下的真面目。
不遠處,用破舊頭巾半遮著臉的疤臉副手混在底層看熱鬧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