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他輕嘆了一口氣,帶著幾分煩躁坐起身,抓過一旁的水囊,拔掉木塞,仰頭灌了一大口帶著冰涼的清水,將嘴裡乾硬的肉末胡亂衝下喉嚨。
就在這時,旁邊一名同樣潛伏得渾身燥熱、滿臉油汗的戰兵小隊長,突然“啪”地一聲,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臉頰上。攤開手,只剩掌心一片暗紅的血跡和一隻被拍扁的蚊子屍體。
“該死的蟲子……”小隊長低聲咒罵了一句,用沾著血汙的手背蹭了蹭臉,忍不住側過頭,壓低聲音對科林抱怨道,“科林大人,您說……那些雜種還會來嗎?這都等了整整一天了,連個鬼影子都沒瞧見!該不會……”
“啪!”
話還沒說完,科林反手一巴掌就拍在了小隊長的鐵盔側沿,發出沉悶的響聲,也打斷了對方的牢騷。
“閉嘴!把你那該死的舌頭管好!”科林低聲斥罵,眼神嚴厲,“等著!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丟出去當誘餌!”
小隊長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只是苦著臉,繼續忍受著酷熱和蚊蟲的叮咬。
科林罵完,心裡的煩躁卻未消減。他正準備起身,到岩石另一側稍微活動一下幾乎要僵硬的筋骨,順便用冷水抹把臉。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間,動作驟然停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瞬間鎖定了山下那條被草叢和樹木半掩的、蜿蜒向東的小道。在小道東端的拐彎處,一個敏捷的身影如同獵豹般閃了出來,正朝著他們潛伏的山坡方向,用一種既隱蔽又迅捷的方式快速移動!
雖然距離尚遠,看不太清面容,但那種熟悉的潛行姿態和預先約定好的簡單手勢,讓科林的心臟猛地一跳!
“是我們的哨探!”科林幾乎是本能地壓低了嗓音,對身邊的小隊長和附近幾個豎著耳朵的軍官說道。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緊繃的興奮。
所有人頓時精神陡然一振!原本被悶熱和等待消磨計程車氣瞬間回升,如同被拉緊的弓弦重新注滿了力量。一雙雙眼睛立刻從散漫狀態變得銳利如鷹,齊刷刷地投向山下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以及他身後那條空寂的小道盡頭。
漫長的、令人煎熬的等待,似乎終於要迎來盡頭~
林間的空氣,彷彿隨著這個哨探的出現,而重新開始流動,只是這一次,流動的是冰冷的殺意。
科林緩緩蹲伏回原來的位置,手已經不自覺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眼睛死死盯著東邊,等待著哨探帶來確切的訊息,也等待著……獵物真正踏入死亡陷阱的那一刻……
…………
不一會兒,那名身手矯健的暗哨便如同靈猿般攀上了山坡,立刻朝著科林藏身的那塊巨巖快速潛行過來。
他臉上滿是塵土和汗水,胸膛微微起伏,但眼神銳利,動作依舊保持著警惕。
科林幾乎是半跪著從岩石後探出身子,一把將暗哨拉到近前,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怎麼樣?發現了什麼?”
暗哨喘勻了氣,用同樣低啞急促的聲音稟報道:“科林大人,東邊大約五英里外,出現一隊騎兵!人數大約五十,全部身披黑色罩袍,看不清具體衣甲制式,馬匹也都裹著蹄,行進速度不慢,但很安靜,像是在刻意隱藏行蹤。看方向,是衝著我們這邊來的!”
五十人,黑袍,掩藏行蹤,方向明確……
科林深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那氣息彷彿帶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直衝肺腑。他緊咬牙關,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了一下。
科林的思緒在腦海裡飛速旋轉,這些特徵完全符合一支截殺隊伍,人數、偽裝、行進的詭秘……除了克里提那個狗急跳牆的傢伙,還有誰會在這個時候,派出這樣一支鬼鬼祟祟、直奔這個荒蕪人煙的地區而來的隊伍?
“肯定是克里提的人!”科林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低沉卻帶著斬釘截鐵的肯定。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已經聞訊悄悄圍攏過來的幾名核心軍官,每一張臉上都佈滿了緊張與即將接敵的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