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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隊二十名騎兵,在剽悍隊長的帶領下,棄馬步行(馬匹留在谷口由專人看管),如同出鞘的匕首,徑直沿著谷底那條相對開闊的路徑,壓低身形,藉助溪流聲和岩石的陰影,快速而無聲地向谷地深處插去。
第二隊十五人,在金髮騎士的引領下,像一群善於攀爬的山貓,敏捷地轉向南側,手腳並用地爬上佈滿灌木和碎石的緩坡,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他們的任務是迂迴包抄,封死獵物的退路。
第三隊由領兵男爵親自統帥,剩下的十五名精銳則取道北側,沿著另一條更為崎嶇但視野相對開闊的路線壓上去,如同緩緩合攏的鐵鉗,隨時準備給予獵物致命一擊。
三股人馬幾乎在眨眼之間,便被谷地入口處茂盛得近乎蠻荒的植被徹底吞噬,彷彿從未出現過。只有極細微的枝葉摩擦聲、碎石滾落聲,以及那無法完全掩蓋的、越來越濃重的殺意,如同無形的波紋,在幽靜的谷地空氣中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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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地深處,篝火劈啪作響,“押送隊”裡的鼾聲似乎更響了些。綁在樹上的“刺客”依舊低垂著頭。
然而,無論是依舊坐在火堆邊小隊長,還是靠在石頭上“假寐”的灰狼,亦或是那些看似睡死計程車兵,每一寸肌肉都已繃緊,每一隻耳朵都已豎立,每一道目光的餘光都已鎖定了敵人可能來襲的方向。
片刻後,灰狼緩緩睜眼,放下手中那根木棍,指尖不易察覺地觸碰了一下腰間的彎刀刀柄。他抬起頭,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南側林木蔥蘢的山坡,又掠過北側怪石嶙峋的緩坡,最後落回東邊谷口的方向,嘴角那抹慣有的、帶著野性的淺笑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花崗岩般冷硬的沉靜。
他微微側頭,對身邊最近的一名“打鼾”士兵,用幾乎只有氣流摩擦的聲音吐出幾個字:“來了~準備!”
那名士兵的鼾聲極其自然地停頓了半拍,隨即又恢復如常,只是他搭在身側的手,已悄然握住了押在身下的長劍。
谷地之上,天色被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風似乎停了,連鳥蟲都頓時噤聲。這片無名的荒谷里,時間彷彿凝固,只剩下越來越近的、帶著死亡腳步聲,以及數十顆在寂靜中瘋狂擂動的心臟。
一場精心策劃的誘殺,與一場志在必得的突襲,即將在這與世隔絕的幽谷之中,轟然對撞,激起血與火的浪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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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間,由剽悍騎士帶領的二十人正面突擊隊,已如同貼地遊走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灰狼“營地”東側約百步開外的幾塊巨大岩石之後。岩石上覆蓋著厚厚的、溼滑的苔蘚,在幽暗光線下呈現出一種陰森的墨綠色。
一直潛伏在此、負責監視的那名士兵,見到大隊人馬抵達,立刻從石縫中鑽出,與剽悍騎士匯合。
剽悍騎士背靠冰涼潮溼的岩石,用極低的聲音急促問道:“情況如何?”
那名監視計程車兵同樣壓低嗓音,語速很快:“他們一直待在那兒,沒挪過窩。剛圍著火堆吃了點東西,現在除了那個軍官還沒躺下,其他人都睡得跟死豬一樣。馬也都拴在那邊樹下。”
剽悍騎士聞言,眼中兇光更盛。他小心翼翼地微微側身,將眼睛貼在岩石邊緣一道天然的縫隙後,朝著谷地中央望去。
視線穿過百步距離和稀疏的林木,那堆篝火依舊在燃燒,只是火勢小了些,冒著縷縷青煙。火堆旁,果然只有那個軍官模樣(灰狼)的人還坐著,手裡似乎拿著一塊破布,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彎刀的刀刃,動作中透著一股閒散。
而散佈在周圍的那些士兵,或倚或躺,毫無警戒姿態,此起彼伏的鼾聲甚至隱約可聞。那個被綁在樹上的目標,依舊低垂著頭,一動不動。
鬆懈!極度的鬆懈!這簡直是送到嘴邊的肥肉!
在剽悍騎士看來,這簡直是天賜良機。敵人毫無防備,只需悄悄摸過去,暴起發難,頃刻間就能將這支疲憊鬆懈的隊伍屠戮殆盡。
機不可失!他不再猶豫,猛地縮回頭,轉向身後那些屏息以待、眼中同樣閃爍著嗜血光芒計程車兵。他沒有說話,只是用一連串簡潔、明確的手勢下達了命令。
所有士兵心領神會,微微點頭。
旋即,剽悍騎士眼神一厲,右手緊握成拳,然後朝著灰狼營地的方向,狠狠地向前一揮!
頃刻間,二十道黑影如同炸開的墨點,瞬間從岩石後分散開來,利用一切可用的掩體——粗大的樹幹、低矮的土坡、形狀各異的岩石、茂密的灌木叢——如同鬼魅般向前潛行。眾人腳步極輕,身體壓得極低,幾乎與地面的陰影融為一體。他們從不同的角度、沿著不同的路線,卻懷著同一個目標,向著百步外那片看似沉睡的營地,緩緩收緊了致命的絞索~
空氣彷彿被這無聲的逼近抽乾了,連溪流聲都顯得遙遠。谷地中的“鬆懈”與“寧靜”,與這從四面八方悄然圍攏的殺機,形成了最尖銳、最危險的對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