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的幕布,正在被看不見的手緩緩拉開,血腥的戲劇,即將上演。
這一刻,灰狼手中擦拭彎刀的動作,似乎微微頓了一下……
然而,就在灰狼看似漫不經心地將擦拭完畢的彎刀橫在膝上,再次抬頭、目光掃向東邊的那一瞬間——
嗖~~
一聲尖銳得彷彿要撕裂布帛的破空嘶鳴,驟然劃破了峽谷死水般的沉寂!那聲音來得太快、太突兀,如同毒蛇彈出的信子!
一道模糊的黑影,帶著令人心悸的顫音,以驚人的速度越過東側百步外的岩石障礙,穿透稀疏的灌木枝葉縫隙,如同一道索命的黑色閃電,徑直射向灰狼的胸膛!
生死關頭,灰狼全身的汗毛彷彿都在這一剎那炸開!長期遊走於生死邊緣所錘鍊出的、近乎野獸般的直覺與反應速度救了他一命。
他沒有試圖去捕捉箭矢軌跡,那太慢了。在聽到破空聲的幾乎同時,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腰腹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被投石索甩出的石頭,向側方一個迅捷的翻滾躲過了致命一擊!
噗!
沉重的箭矢幾乎是擦著他的肩甲飛過,深深扎進了他剛才所坐位置後方的樹幹,箭桿兀自劇烈顫動,發出嗡嗡的餘響~
“敵襲!!”
灰狼的怒吼緊接著翻滾的動作爆發出來,聲音如同受傷猛獸的咆哮,瞬間席捲了整個谷地!那聲音裡沒有驚慌,只有被攻擊點燃的暴怒和向全體士兵發出的最高警報!
這一聲怒吼,如同解除了全體“押送隊員”的定身咒!
方才還“鼾聲震天”、“昏昏欲睡”計程車兵們,幾乎在同一瞬間從地上一躍而起!所有的疲憊和鬆懈假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訓練有素的精銳戰兵才有的凌厲眼神和迅捷動作。
他們迅速抓起身旁的盾牌、長劍、戰斧,就近依託岩石、樹木展開防禦。
其中六名早就被安排在關鍵位置,一直將勁弩藏在身下計程車兵,動作更是快得驚人!他們一個利落的翻身,半跪或俯臥在地,手中的弓弩早已上弦,此刻毫不猶豫地抬起,根本無需仔細瞄準——因為敵人已經趁著箭響的掩護,從東側的掩體後嚎叫著衝了出來,距離不過五六十步!
“放!”其中一人低吼了一聲。
嘣!嘣!嘣!
弓弦震動和弩機擊發的沉悶響聲接連響起!
六支利箭帶著復仇般的尖嘯離弦而出,劃過短暫的弧線,狠狠扎進了衝在最前面的幾名黑袍敵兵的身體!有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有人踉蹌著繼續前衝,但攻勢為之一滯。
與此同時,從南側山坡樹林和北側亂石後,也傳來了金髮騎士和領兵男爵發出的進攻呼喝,以及更多的腳步聲和長劍出鞘聲!
“殺光他們!別讓這些雜種跑了!”剽悍騎士的咆哮在東側響起,他揮舞著長劍,身先士卒,帶著剩餘的黑袍士兵,頂著稀稀落落的箭矢,瘋狂地撲向灰狼的營地核心,目標直指那棵綁著“刺客”的老橡樹!
“擋住他們!”灰狼已然從地上彈起,彎刀在手,臉上沾著泥土,眼神卻亮得駭人,他一邊藉著盾牌格開一支射來的流矢,一邊厲聲指揮,“第二小隊,保護“刺客”!第一小隊,跟我迎上去!拖住他們!”
頃刻之間,原本幽靜荒蕪的峽谷化作了血腥的戰場!怒吼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弓弦震動聲、腳步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令人血脈賁張又毛骨悚然的喧囂。
刀光劍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鮮血開始潑灑在溪邊的卵石和青苔上。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似乎瞬間模糊,又似乎在激烈的碰撞中迅速重新界定。
灰狼精心佈置的“陷阱”終於迎來了撕咬的猛獸,而克里提派出的“利刃”也發現自己刺向的並非毫無防備的獵物,而是一個佈滿尖刺的刺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