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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深夜帶人前來,並非有意攪擾您的清靜,實乃職責所在,迫不得已。方才接獲緊急線報,聲稱有一夥膽大包天的流寇,昨日午後在貝桑松西北方向的荒谷之中,悍然襲擊了正押送重要證人的威爾斯伯爵麾下士兵,造成不小傷亡。有跡象表明……他們已經潛入了您的府邸內。”
他略微停頓,目光坦然地看著克里提愈發陰沉的臉,繼續道:“維護貝桑松城內治安,緝拿兇手,主持公道,乃是宮廷禁衛軍團的本分。我既得此訊息,焉能坐視不理?若有冒犯打擾之處,還請克里提大人體諒,並予以配合。”
“哼!”
克里提從鼻子裡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臉上的不悅幾乎要凝結成冰,“流寇?襲擊威爾斯伯爵的人?還跑進了我的府邸?真是可笑!菲尼克斯大人,我倒要問問,你這‘緊急線報’,是從哪個陰暗角落、哪個居心叵測的雜碎嘴裡聽來的?如此荒誕不經的指控,讓你深夜帶兵圍堵一位宮廷重臣的府門,你父親高爾文大人,便是這樣教導你行事的嗎?”
他的質問一句比一句尖銳,充滿了被冒犯的怒火和居高臨下的責難。一旁那名帶路的特遣隊士兵聽得心頭火起,忍不住上前半步,想要開口駁斥——
然而,他剛打算開口,就被菲尼克斯抬手阻止了。
菲尼克斯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公事公辦的平靜表情,彷彿沒聽出克里提話中的刺,只是堅持道:“克里提大人,線報來源恕我不能透露。但我既是奉命維持貝桑松治安,便需對任何可能的威脅進行調查。為了您的的聲譽,也為了貝桑松的安寧,還請大人行個方便,允許我的人進去搜查一番。”
“若是……”克里提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的強硬,“我——不——讓——你——進——去——呢?”
這幾個字,一字一頓,如同重錘敲打在緊繃的空氣上!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簇擁在他身後那些侍衛彷彿得到了無聲的指令,齊刷刷地微微向前踏出半步,手已經緩緩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眼神冰冷地鎖定了臺階下的菲尼克斯和其身後的鐵衛。只要克里提一聲令下,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拔劍相向!
門外的宮廷鐵衛們見狀,也立刻挺身,陣型微微前壓。
火光跳躍,映照著雙方士兵緊繃的臉龐,金屬的寒光與濃烈的敵意交織,氣氛瞬間降至冰點,一場流血的衝突似乎已無可避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菲尼克斯大人!!”一陣急促的呼喊從西側巷口傳來。只見之前留在西側門監視的另一名特遣隊士兵,如同狸貓般從陰影中竄出,以極快的速度跑到菲尼克斯身邊,甚至顧不上行禮,湊到他耳邊,用極快的語速低聲稟報了幾句。
菲尼克斯聽著,臉上的平靜終於被一絲細微的波動打破,他眼中迅速閃過一絲瞭然,微微點頭,隨即又恢復了沉靜。
然後,他抬起手,對身後已然劍拔弩張的鐵衛們示意保持冷靜。鐵衛們雖然疑惑,但令行禁止,緩緩收起了攻擊姿態,只是依舊警惕地注視著對面。
菲尼克斯重新看向面沉似水、眼神銳利如刀的克里提,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歉意的笑容解釋道:“克里提大人,看來……確實是我們情報有誤,打擾了您休息,實在是對不住了。”
不等克里提做出反應,菲尼克斯已乾脆利落地轉身,躍上馬背,拉起韁繩,對克里提最後頷首示意,“告辭!”
說罷,他一勒馬韁,“所有人,跟我來,快!”
馬蹄聲再次轟然響起,五十名鐵衛在菲尼克斯的帶領下,如同來時一樣迅捷,調轉方向,朝著城西方向疾馳而去,只留下滿地煙塵和依舊跳動不安的火把光影……
府邸門前,瞬間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克里提和他的侍衛們,以及那兩名驚魂未定的看門守衛。
望著菲尼克斯等人消失的方向,他緊繃的身體和神經才緩緩鬆弛下來,不易察覺地鬆了一口氣,但眼神卻更加陰鷙。
“關門!”他沉聲下令,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更深的焦慮。
“是!”侍衛應聲。
沉重的大門再次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將府邸內外的世界重新隔絕。門扉緊閉的剎那,彷彿也關上了某種轉圜的餘地。
今夜,註定無人安眠……
…………
”!走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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