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緊跟著傷痕累累、疲憊欲死的黑髮騎士及其僅存的七名殘兵。一行人如同驚弓之鳥,在空曠的街道上捲起急促而慌亂的蹄聲。
帶隊騎士神色緊張,不時回頭張望身後的黑暗,彷彿隨時會有追兵如鬼魅般衝出。克里提的命令和弗蘭克男爵的叮囑在耳邊迴響——必須將這幾個“燙手山芋”轉移到城南,絕不能被菲尼克斯的人在半路截住!
黑髮騎士伏在馬背上,每一次顛簸都牽動著肩部和手掌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冷汗混合著血水不斷從額角滑落。他強忍著眩暈,用嘶啞的聲音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兒?”他需要一個明確的目的地,哪怕只是心理上的安慰。
帶隊騎士頭也不回,只是冷冷地拋過來一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和一絲不耐煩:“少廢話!跟著我走就是了!到了自然你就知道了!”
黑髮騎士碰了個釘子,心中既是不滿又是惶恐,但在當下他只能咬緊牙關,用盡最後力氣抓緊韁繩,緊緊跟在帶隊騎士馬後,不敢掉隊。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他們剛剛拐過南邊的街角,前方隱約可見一片更為高大、庭院更為幽深的建築時——
“前面的人!站住!!”
一聲清亮的厲喝如同驚雷,陡然從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另一個街口傳來!緊接著,便是密集而整齊的馬蹄轟鳴聲,如同滾雷般迅速逼近!
帶隊騎士臉色瞬間煞白,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他根本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和完成任務的執念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
“走!快走!去前面那個街區!!”帶隊騎士嘶聲大吼,同時狠狠一鞭抽在自己坐騎的臀部,戰馬吃痛,發出一聲長嘶,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前方那片黑沉沉的勳貴居住區衝去!他試圖利用那裡錯綜複雜的小巷作為掩護,甩掉追兵,或者至少為黑髮騎士等人爭取躲藏的時間。
黑髮騎士等人也被身後驟然響起的追兵呼喝和馬蹄聲嚇得魂飛魄散,求生的慾望讓他們忘記了傷痛,紛紛拼命踢打馬匹,緊隨帶隊騎士,不顧一切地衝向那片可能帶來一線生機的建築陰影之中。
一場深夜街巷中的追逃,在貝桑松城南的勳貴居住區邊緣,驟然上演。
逃亡者慌不擇路,追捕者志在必得。
而這片平日裡安靜顯貴的區域,即將被不速之客的鐵蹄和刀劍打破寧靜,那些在睡夢中的貴族和富商,或許很快就會被門外的喧囂與危險驚醒。
克里提試圖隱藏“罪證”的最後努力,正在與時間、與菲尼克斯的果斷追擊進行著生死賽跑……
這場深夜街巷中的追逐,註定是殘酷而無情的。
黑髮騎士一行人如同沒頭蒼蠅般衝進勳貴區邊緣迷宮般的巷道,急促的馬蹄聲在狹窄的石板路上回蕩,驚起了附近宅院看門犬的狂吠。然而,他們倉促逃亡,馬匹早已力竭,追兵卻是養精蓄銳的宮廷鐵衛,距離在被迅速拉近。
沒跑出多遠,落在隊伍最後面的一名黑袍殘兵,正驚恐地回頭張望追兵的火把光芒,突然——
咻~
噗嗤!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後,是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一支弩箭從後方黑暗中疾射而來,精準地貫入了他的後背,穿透了簡易的皮甲,深深扎進肺腑!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那名士兵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抽去骨頭般從馬背上軟軟栽落,“撲通”一聲重重摔在溼冷的石板路上,戰馬受驚,嘶鳴著跑向一旁。
跑在他前面的同伴,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只是將頭埋得更低,更加瘋狂地抽打坐騎,試圖拉開與追兵的距離。恐懼已經吞噬他們的身體,只剩下赤裸裸的求生本能。
菲尼克斯一馬當先,追至倒地計程車兵身旁,勒住戰馬。火把光芒照亮了地上那張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年輕面孔,士兵口中溢位鮮血,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試圖爬向旁邊的陰影。
菲尼克斯眼神冰冷,沒有任何憐憫。他看也沒多看那垂死計程車兵一眼,只是迅速對身後緊跟著的中隊長下令,“留兩個人,把這個還有氣的傢伙給我捆結實了,看管好,最好別讓他死了!其餘人,跟我繼續追!一個都不能放跑!”
“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