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灰狼的聲音沙啞卻有力,“幸不辱命!我們生擒了克里提名下的領兵男爵及士兵十三人,我方輕傷七人,無人陣亡。”
亞特的目光緩緩掃過兩人身後那些雖然疲憊卻挺身站立計程車兵,以及那些垂頭喪氣的俘虜,最後落在那名被特意隔離看押、依舊穿著破爛偽裝的“假刺客”身上。他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如釋重負的微笑。
“辛苦了,諸位。你們此次立下了大功。”亞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足以讓所有歸來者感到榮耀的分量,“灰狼,科林,先帶夥計們進去休息,受傷的立刻讓羅伯特神甫醫治。”
隨後他扭頭對羅恩吩咐道:“將“刺客”帶進去,單獨派人看管。其餘俘虜,”他的目光轉向那些被捆縛的克里提私兵,尤其是那個面如死灰的領兵男爵,“全部押入地牢,分開囚禁,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觸。”
“是!”羅恩與灰狼、科林齊聲應命,立刻分頭行動。
這時,一直如同鐵塔般矗立在亞特身後的安格斯上前一步。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早已壓抑不住的戰鬥渴望。他壓低聲音,向亞特請示道:“大人,谷地伏擊大勝,關鍵人證(領兵男爵)已在手,現在,是不是可以對克里提那個雜種動手了?”
亞特轉過身,目光與安格斯那燃燒著戰意的眼睛對視。他微微點頭,聲音壓得更低,“軍士長,你說得沒錯,是時候了。你立刻帶上漢斯連隊的剩餘戰兵,以及傑森手下的夥計,馬上前往城東南克里提的伯爵府邸。封鎖外圍,施加壓力,防止任何人出入,尤其是防止克里提本人出逃或狗急跳牆。等菲尼克斯帶著宮廷的正式羈押文書。配合他,以宮廷之名,進入府邸,實施抓捕!”
安格斯聽罷眼中精光爆射,胸膛猛地挺起,“是!大人!”
他不再有絲毫耽擱,猛地轉身,對早已按捺不住的漢斯低喝一聲,“漢斯!集合所有戰兵!準備出發!”
“是!”漢斯同樣精神大振,轉身便朝著府邸內院跑去,急促的呼喝聲立刻響起~
…………
不過片刻功夫,百餘名的威爾斯戰兵已在府邸前院快速集結完畢,個個如同出鞘利刃,殺氣騰騰。沒有喧譁,只有鎧甲兵刃的輕響和粗重而興奮的呼吸聲。
安格斯翻身上馬,掃視了一圈肅殺的隊伍,手中戰斧向前一指,“目標,城東南克里提伯爵府邸!急行軍!出發!”
“出發!”漢斯同樣高呵一聲。
百餘戰兵在安格斯和漢斯的率領下,如同一股奔騰的鐵流,湧出伯爵府邸,沿著清晨開始喧囂起來的街道,徑直朝著城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亞特站在府邸門口,目送著這支承載著他最終意志的隊伍消失在街角。他轉過身,對留在身邊的羅恩和羅伯特神甫平靜地說道:
“我們也該準備準備了。去書房,我們需要梳理所有的證據,擬定向侯爵和宮廷陳述的最終文書。菲尼克斯他們控制住克里提的那一刻,便是我們向整個貝桑松,揭開所有真相的時候。”
他的目光投向東方完全升起的朝陽,眼中深邃如海。這場席捲貝桑松的權力風暴,即將在烈日之下,迎來它最終的結局……
…………
宮廷財政官署內,高爾文那間陳設簡樸卻透著權勢氣息的公事房中,焦躁的氣氛幾乎凝成實質。
菲尼克斯如同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年輕雄獅,正揹著雙手,在鋪著深色地毯的有限空間裡來回踱步,靴跟在地毯上壓出沉悶的迴響。他的眉頭緊鎖,目光不時投向緊閉的房門,每一秒的等待都顯得格外漫長。
自昨夜在姐夫亞特那裡領受任務、並緊急部署了對克里提府邸的封鎖後,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便如影隨形。
他幾乎徹夜未眠,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出現的變故——克里提前得到風聲潛逃?其府中私兵負隅頑抗?甚至……狗急跳牆發動叛亂?種種最壞的場景在他腦海中盤旋。
因此,天色未亮他便催促著父親高爾文一同趕往宮廷,務必在最早的時間拿到那份關鍵至極的、由侯爵親自簽署的正式羈押文書,搶在一切變數發生之前,將克里提這個禍首控制起來。
時間在煎熬中一點點流逝。
菲尼克斯走到公事房門口,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卻只有遠處宮廷深處隱約傳來的嘈雜聲。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胸腔裡憋著一股無處發洩的勁。轉身回到寬大的公事桌旁,他拿起桌上的銀質酒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深紅色的葡萄酒,仰頭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涼意,卻絲毫無法緩解他內心的焦灼與緊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