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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直身體,面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堅毅。隨即,他提高聲音,清晰而沉穩地朝書房門外喚道:“衛兵!”
門立刻被推開,一名身著罩袍的侍衛躬身而入,“伯爵大人。”
“去把瑞恩子爵找來,立刻,我有要事安排。”保羅伯爵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是,伯爵大人!”侍衛領命,迅速轉身離去,腳步聲在深夜空曠的廊道里迴響。
保羅伯爵重新展開亞特的密信,又仔細看了一遍,心中開始快速盤算:克里提從貝桑松方向來,最可能經過沃爾特郡城,然後選擇通往隆夏領的幾條道路。黑松林老商道隱蔽但難行,南路隘口是官道但易於設卡……他需要瑞恩子爵——他麾下最得力、也最熟悉邊境地形與防務的下屬——來共同制定一個周密的攔截方案。
他起身走到牆壁懸掛的地圖前,目光掃過上面標註的山脈、河流、道路與隘口。手指從代表沃爾特的標記向南滑動,在幾條蜿蜒的路徑上停頓、比劃。
書房內安靜下來,只有燭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保羅伯爵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獵人,開始在腦海中佈設陷阱,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北邊貨棧裡克里提短暫的休憩,與南方書房內保羅伯爵冷靜的部署,在同一個深夜裡,構成了這場追逃大戲中又一對緊張而無聲的對峙。
夜色,掩蓋了許多動靜,卻也醞釀著更多即將爆發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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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伯爵府邸外人頭攢動。晨曦剛剛驅散薄霧,石板地上還帶著夜露的溼氣,一支人數在一百人的伯爵私兵已經集結完畢。
他們身著暗紅色罩袍,內襯鎖甲或鑲鐵皮甲,腰懸利劍,揹負騎弓,馬鞍旁掛著騎槍或釘頭錘,個個神情肅穆。侍從們正緊張忙碌地進行出發前最後的檢查,分發乾糧袋和灌滿的水囊。嘈雜的喧鬧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保羅伯爵身披一件黑色斗篷,站在府邸門口的石階上。他的目光掃過這支精銳的騎兵,最終落在站在隊伍最前方、同樣全副武裝的瑞恩子爵身上。
瑞恩子爵年約四十,面龐被邊地的風霜刻出堅硬的線條,眼神銳利如鷹,是盧塞斯恩領內公認的最擅長奔襲與搜捕的領兵子爵。
保羅伯爵走下兩級臺階,來到瑞恩子爵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記住,務必要活捉克里提及其手下心腹。尤其是克里提本人,我要他活著接受審判,這對侯爵、對宮廷、對平息巴黎的怒火都至關重要。一旦擒獲,無需帶回萊特斯瑞城,直接以最快速度送往貝桑松,交給宮廷處置。路上不得有誤,更要嚴防其追隨心腹劫奪。”
瑞恩子爵右手重重捶擊左胸甲,發出沉悶的聲響,眼神里充滿自信與決斷,“伯爵大人放心!我明白。只要那傢伙還在盧塞斯恩的地界上,我就算翻遍每一條山溝,也一定要把他抓住,完整地交到貝桑松!”
保羅伯爵深沉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他伸手拍了拍瑞恩子爵的肩膀,力道不重,“我相信你。但要小心,克里提詭計多端,身邊的也都是亡命之徒,困獸之鬥,最為兇險。切勿大意。”
“伯爵大人不用擔心,我們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是一對一地決鬥,我們也不會落下風。”瑞恩子爵臉上浮出一絲驕傲,對自己手下的能力充滿了信心。
說完,保羅伯爵抬起頭看了看天色。東方的天際已是一片魚肚白,金色朝陽即將噴薄而出。
“時間不早了,抓緊時間出發吧。願主保佑你們此行順利。”
“是!大人保重!”瑞恩子爵撫胸行禮,隨即利落地轉身,面對已準備就緒的騎兵們,聲如洪鐘:“所有人,上馬!出發!”
“是!”
轉瞬間,百餘騎兵幾乎同時翻身躍上馬背,動作整齊劃一。
瑞恩子爵自己也踩鐙上馬,坐穩後,他大聲喝道:“出發!”
“嗬!”騎兵們齊聲應和,聲音響徹清晨的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