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迸濺的蛋液和飛舞的爛菜葉在囚車木欄和克里提等人身上炸開,惡臭瀰漫。克里提被重點照顧,頃刻間頭上、肩上便糊滿了黃白之物和汙穢,他下意識地蜷縮低頭,卻無法躲避那來自四面八方的襲擊。
汙言穢語和惡毒的咒罵聲更是如同潮水,幾乎要將囚車淹沒——
“下地獄去吧,你這個惡魔!”
“這個雜碎!害死了多少人!”
“勃艮第的恥辱!絞死他!”
押送計程車兵們緊緊護住囚車兩側,用盾牌遮擋飛來的雜物,面色嚴峻。
囚車在憤怒的聲浪與投擲物的“洗禮”中,艱難地穿過南門甕城,駛入貝桑松城內。
街道兩旁,同樣聚集了無數聞訊而來的市民,怒罵聲沿途不絕。
昔日權傾朝野的軍事大臣,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在貝桑松暮色漸濃的街道上,完成了他“凱旋”般的、也是無比恥辱的歸程。
這震天的民憤,無疑也為即將到來的審判,提前定下了基調。等待克里提的,將是侯國律法的最終裁決……
…………
“老爺,老爺!”
大廳外的廊道里,羅恩的聲音帶著一種幾乎要衝破屋頂的興奮,穿透厚重的橡木大門,清晰無比地傳到了正在用晚餐的亞特耳朵裡。
亞特端著銀質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懸停在半空中,杯中的深紅色酒液漾開細微的波紋。他抬起眼,平靜的目光投向大門方向。
餐桌旁,安格斯剛撕下一大塊麵包,科林正與羅伯特神甫低聲交談,此刻也都停了下來。
“吱呀”一聲,大門被猛地推開,羅恩幾乎是快步躍了進來。他臉上因為奔跑而泛紅,眼睛亮得驚人,氣息還有些不勻,但那份激動卻掩藏不住。
“老爺!各位大人!克里提!克里提被盧塞斯恩的瑞恩子爵押回來了!剛剛進的城!南門那邊都炸開鍋了,所有人都圍著囚車朝那個雜種扔雞蛋,罵聲震天!”
羅恩語速極快,將自己在大街上的見聞一股腦兒倒了出來,描繪著那混亂而解氣的場面。
餐桌上安靜了一瞬。安格斯和科林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羅伯特神甫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低聲唸了句“正義終將得以伸張”。
然而,亞特聽罷,心中並未驚起多少波瀾,臉上也未見太多意外的喜色。他緩緩將酒杯放下。
早在今天正午,他就收到了漢斯的訊息。因此,克里提被擒獲並正在送回貝桑松對他而言已不再新鮮。
“人現在送到哪裡了?”亞特開口問道。
羅恩連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宮廷禁衛軍團的人接管了押送隊伍,送到宮廷地牢了。”
亞特默默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餐桌旁的安格斯與科林,“軍士長,晚飯後,你們立即著手,將我們手中所有關於克里提策劃、實施黑風峽襲擊,以及其後續試圖掩蓋罪行、嫁禍的所有證據全部系統整理、分類、謄錄清楚,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在宮廷對克里提進行公開審判之前,我們必須將這些整理好的證據,正式移交給宮廷。”
安格斯立刻放下手中的食物,肅然應道:“是,大人!”
吩咐完畢,亞特重新拿起酒杯,淺淺啜飲了一口。酒液微澀,卻讓他這兩日來紛繁的思緒更加清晰。
克里提已經落網,接下來,如何利用這次審判徹底肅清其影響,如何向巴黎展示侯國“自查自糾”的決心與能力,如何藉機進一步鞏固新的權力格局,才是真正的挑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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