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貝桑松的陽光已褪去正午的熾烈,染上一層溫潤的金黃。
亞特帶著伯爵衛隊策馬來到理查德等人所在的那家旅館前,親自登門拜訪。
侍衛通稟後,理查德隨即讓他請亞特上樓小坐。
當房門再次開啟時,理查德看向門口,道:“亞特伯爵再次登門,倒讓我有些意外了。”他隨即放下羽毛筆,示意侍衛斟酒。
亞特上前幾步,告訴理查德:“今夜我在城西府邸設宴,想請伯爵大人賞光。這幾日多有叨擾,該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了。”
理查德挑了挑眉,目光在亞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從中讀出更多的意圖。
“……只是赴宴?”理查德晃著杯中酒液,似笑非笑。
亞特直言:“只是赴宴,不談其他。”
理查德凝視他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卸下了最後一絲矜持與戒備。
“好。既然亞特伯爵盛情,我就不推辭了。”
他頓了頓,側首對身後的侍衛吩咐道:“告知路易男爵,讓他與我同去。另外,克萊蒙、老韋爾內也隨行。”
這些都是他自巴黎帶來的心腹幕僚與護衛長。
這是信任的表示,亦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尊重。亞特既然敢單獨赴會登門相邀,他便敢帶著核心隨從踏入對方的府邸~
…………
入夜,城西威爾斯伯爵府邸。
白日里透著些許肅穆的建築此刻被燭火映照得通明,看上去柔和了許多。暖黃的光暈鋪滿青石臺階,將威爾斯家族的狼嘯紋章照得格外醒目。
庭院裡早有僕從灑掃侍立,廊道間穿梭著捧著銀盤酒器的侍者,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香料的熱烈氣息與美酒的醇厚。
府邸大廳內,長桌上鋪著嶄新的亞麻桌布,錯落擺著銀質燭臺、時令鮮果、盛滿堅果與橄欖的瓷盤……
府邸大門外,亞特身著深藍色繡銀絲線常服,站在府邸門廊下,親自迎候。
當理查德的馬車在門口停穩,他上前幾步,撫胸行禮,姿態從容而莊重:“理查德大人,歡迎您的到來。”
理查德踏下馬車,簡單一番寒暄後,便隨同亞特一道進入府邸。路易男爵及幾位法蘭西隨從跟在兩人身後。
起初幾人還帶著慣有的謹慎。但當他們踏入燭火通明的大廳,看到羅伯特神甫溫和的微笑、漢斯與傑森難掩精悍的身姿、以及早已在廳中等候的宮廷新貴——菲尼克斯時,便慢慢放下了戒備。
高爾文因政務纏身稍晚才到,他一進門便向理查德致意,兩人寒暄數語,氣氛平和。
宴會並無刻意的繁文縟節。樂聲悠揚,美酒盈樽,菜餚一道道呈上——烤乳羊、香料燉鹿肉、南境運來的鮮魚、蔬果烤制的派餅,每一道都分量紮實、滋味醇厚,恰如亞特本人的行事風格。
理查德坐在亞特身側的主賓席,品嚐著產自南境山谷的威爾斯啤酒,眼中流露出意外之色:“這酒……竟比我在巴黎喝過的最好的啤酒還要更勝一籌。南境竟有這樣的佳釀?”
亞特笑道:“這是我山谷領地用今年新收的糧食釀造的。理查德大人若喜歡,明日我讓人送兩桶到旅館。”
理查德沒有推辭,舉杯道:“那我便卻之不恭了。哈哈哈……”
“來,讓我們敬理查德大人和諸位從巴黎遠道而來的客人一杯。乾杯!”
”!杯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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