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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端著木碗站起身,朝不遠處的漢斯招了招手。漢斯會意,快步走過來。
“大人?”
亞特指了指營地邊緣那些隱匿在黑暗中的松林:“該讓羅蒙他們回來歇歇了。你安排人去把他們換下來,讓他們也吃點熱乎的。”
漢斯點了點頭:“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亞特隨即轉身朝自己的營帳走去。羅恩跟在他身後,走到帳前時,亞特停下腳步,回頭低聲說道:“羅恩,你也去歇著吧。明天還要趕路。”
羅恩微微躬身,沒有多說什麼。
亞特則彎腰鑽進了帳篷。
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乾草和羊毛毯,上面再蓋一張熊皮大氅,便是他今晚的床榻。角落裡放著簡單的行囊,還有一盞已經快要熄滅的油燈。
亞特脫下外袍,躺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耳畔傳來帳篷外篝火的噼啪聲,遠處松林的嗚咽,還有偶爾的蟲鳴。那些聲音混在一起,成了這山間夜晚特有的催眠曲。
連日趕路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很快就將他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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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空終於放晴。
連日籠罩山間的雲霧彷彿被一夜山風吹散,露出藍得透亮的天穹。朝陽越過東邊的座座高山,金色的光芒從山脊線上傾瀉而下,灑在湖面上,灑在松林間,也灑在那片昨夜還籠罩在黑暗中的營地上。
亞特掀開帳簾,從帳篷裡鑽了出來。陽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不由自主地伸了個懶腰。連日趕路的疲憊在這一夜的酣睡後消散了大半,渾身上下雖還有些痠軟,精神卻格外飽滿。
營地裡此刻早已熱鬧起來。
士兵和民夫們早早就已經起身,此刻正忙碌地收拾著行囊,拆解帳篷。有人捲起帆布,有人捆紮繩索,有人將那些馱鞍重新套上牲口的脊背。
昨晚那幾堆篝火多半已經熄滅,只剩幾縷青煙從餘燼中嫋嫋升起,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輕柔。
松樹下,伙伕們正忙活著準備早飯。幾口大鍋架在重新燃起的篝火上,鍋裡煮著肉糜麥粥,咕嘟咕嘟冒著泡。濃郁的香氣瀰漫在整個營地,勾得人腹中饞蟲大動。
漢斯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遞給亞特:“大人,趁熱喝。”
亞特接過碗,熱氣撲面而來。他低頭喝了一口,粥煮得恰到好處,麥子的醇厚混著肉糜的鹹香,暖意順著喉嚨一直流到胃裡。
“讓夥計們抓緊吃,”亞特放下碗,環視了一圈忙碌的營地,“今天天氣好,路應該好走些。爭取早點趕到瓦洛布。”
漢斯點了點頭,轉身去傳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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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吃過早飯後,隊伍再次出發。
沿著湖邊的山道,他們繞過那片宿營的湖泊,朝著東北邊的方向行去。
沿途的路況比前幾日好了許多——沒有溼滑的泥濘,沒有塌方的碎石,腳下的山道雖然依舊崎嶇,卻已經不再是前兩日那般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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