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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天黑,山間的光線迅速黯淡下來。濃重的暮色從谷底升起,將遠處的山峰染成暗黑色,又漸漸吞沒近處的松林。
當隊伍終於在那片湖泊邊停下時,最後一絲天光正從山脊線上消失。
亞特站在湖邊,大口喘著氣,雙手撐在膝蓋上。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袍,腿腳發軟,彷彿每一步再多走一刻就會倒下。但他只是喘息了片刻,便直起身,環視四周。
湖泊不大,水面平靜無波,倒映著最後一抹暗黑的天色。湖邊有一片平坦的草地,被幾棵粗壯的老松樹環繞著。松枝在晚風中輕輕搖動,發出低沉的吱吖聲。這地方確實如羅蒙所說,是個難得的歇腳處。
“吉爾斯!”亞特提高嗓門,朝身後喊道。
那位屯務部副部長正從一匹馱馬上跳下來,腳剛落地便聽見亞特的呼喚,連忙小跑過來。
“大人?”
亞特指著湖邊那片平坦的草地:“安排伙伕生火造飯。大家趕了一天路,又累又餓,得讓他們吃口熱乎的。”
吉爾斯點了點頭,轉身便去找那幾個負責伙食的伙伕。很快,湖邊便響起劈柴的聲響,幾堆篝火次第亮起,火光在夜色中跳動,將周圍的松樹和人影映得忽明忽暗。
亞特抬頭望了望周圍。山裡的天黑得很快,剛才還能看見湖面的波光,此刻已只剩下一片幽暗。再過一會兒,這山谷裡就會伸手不見五指。
於是,他當即做出決定。
“都聽好了!”他提高嗓門,聲音在夜空中迴盪,“今晚不走了!在此地宿營休整,明日天亮再出發,趕往瓦洛布鎮!”
眾人聞言,紛紛鬆了一口氣。連日趕路的疲憊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有人忙著從馱馬上卸下行囊。那些勞工和民夫雖然累得不輕,但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總算可以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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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湖邊便熱鬧起來。
士兵們從馬鞍上取下捲成一卷的帳篷和毛毯,開始在草地上搭建臨時的住所。那些帳篷大多是簡單的三角形帆布,用木杆撐起,四角釘入地釘,再用繩索拉緊。幾個熟練的老兵動作麻利,不過片刻便搭好了自己的帳篷,又去幫那些手忙腳亂的年輕人。
民夫們則負責照料那些馱畜。他們先把馱馬和青騾上的貨物卸下,整齊地堆放在一起,用油布蓋好,以防夜裡的露水。然後牽著那些疲憊的牲畜到湖邊飲水,再找一片草地讓它們啃上幾口青草。
伙伕那邊已經飄來了食物的香氣。幾口大鐵鍋架在篝火上,鍋裡煮著乾肉和豆子,還有從山谷帶來的鮮菜。麵餅被貼在鐵鍋邊沿烤著,發出滋滋的聲響。
羅蒙帶著他那二十幾個山地傭兵,自告奮勇地擔任起警戒。他們分散到營地四周,有的爬上松樹,有的蹲在岩石後,警惕地注視著黑暗中的動靜~
這些山地人自幼在山中長大,夜間視物比旁人強得多,有他們在,亞特也放心。
漢斯和傑森則帶著手下的人馬在營地中央搭起了幾座大帳篷,其中一座專門留給亞特。
亞特沒有急著進帳篷休息。他站在湖邊,望著那些跳動的篝火,望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踏實。
這一路艱難旅程,總算過了大半。
吉爾斯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大人,伙伕那邊說,飯還要等一會兒。您先進帳篷歇歇?”
亞特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不急。”
吉爾斯沒有再勸,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湖面如鏡,倒映著岸邊的火光。遠處傳來馱馬的嘶鳴,近處是士兵們壓低的交談聲和篝火的噼啪聲。這山谷的夜晚,竟有一種難得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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