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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這些俘虜一同待發的,還有十幾名年輕的吏員。他們身著樸素的長袍,揹著裝滿文書的皮囊。這是政務府派往南境協助伊恩處理政務的新一批吏員——有擅長記賬的,有熟悉律法的,有通曉倫巴第語的,各有所長。他們將與那些俘虜同行一段路程。
巴斯站在隊伍前面,最後檢查了一遍人員和物資。他走到那旗隊長面前,低聲囑咐了幾句,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那群俘虜。旗隊長連連點頭,撫胸應是。
“出發吧。”巴斯猛一揮手。
隊伍開始移動。農兵們排成兩列,走在兩側。中間是那些曾經的倫巴第勳貴們,他們拖著還有些不適應的自由之身,步伐踉蹌卻不由自主地加快。最後面是那十幾名吏員,他們三三兩兩地交談著,對即將開始的新生活既期待又忐忑。
隊伍穿過前院,穿過堡門,沿著蜿蜒的山道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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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堡的塔樓上,亞特憑窗而立。
羅伯特神甫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同樣望著那個方向。他手中握著那本從不離身的羊皮封皮聖經,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的邊緣。
沉默持續了很久。
直到那些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羅伯特才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憂慮:
“大人,請恕我直言。將這些人放走……真的妥當嗎?”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未盡之言,兩人都心知肚明。
馮·比倫,特爾曼。那些曾經手握兵權、在倫巴第公國呼風喚雨的人物。他們回到故地後,如果暗中蒐羅舊部,聯絡那些對新統治心懷不滿的倫巴第遺民,如果他們在暗處煽風點火,召集那些散落在各地的舊部……
亞特沒有回頭。他依舊望著窗外那片蒼翠的山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放心吧。”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篤定,“會有人盯著他們的。”
羅伯特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悟。
亞特轉過身,那雙眼睛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深邃。
“羅伯特,你想一想,倫巴第公國已經不存在了。威托特公爵逃了,他的宮廷散了,那些曾經效忠他的領主們,要麼戰死,要麼投降,要麼像這些人一樣,在苦力營裡熬了數月。”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已經空無一人的山道:
“倫巴第的那些領民,那些農人,那些工匠,他們現在心裡在想什麼?他們在想,新的領主會怎麼對待他們,會收多少稅,會不會把他們趕出家園。他們在觀望,在等待,在恐懼。”
“這些曾經的貴族們回去,”亞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就是最好的證明。證明我們沒有打算將他們斬盡殺絕,證明倫巴第人可以活下去,可以回到自己的土地上,重新開始生活。”
他轉向羅伯特,目光平靜卻銳利:
“至於他們會不會暗中串聯,會不會召集舊部——”他輕輕搖了搖頭,“他們召集誰呢?那些舊部,要麼死了,要麼投降了,要麼也跟他們一樣。就算有那麼幾個漏網之魚,敢不敢響應,還要掂量掂量。”
“更何況,”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清晰,“他們會發現,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
羅伯特靜靜地聽著,臉上的憂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的神情。
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大人此舉……既顯寬仁,又藏機鋒。讓那些人活著回去,讓他們蓬頭垢面、兩手空空地出現在倫巴第人面前,本身就是最好的宣告——倫巴第已經不復存在了,那些曾經的榮耀,都已是過眼雲煙。”
他頓了頓,目光中浮現出由衷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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