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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下去了,只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亞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將他扶起。
“雷多安,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你如今是我威爾斯省的巡境隊長,是守護邊境的功臣。往後好好幹,你和你的兄弟們,都會有好日子過。”
雷多安站起身,用力點了點頭,抬手抹了一把眼角,聲音恢復了平靜:“大人放心,小人這條命,往後就是大人您的。只要小人還活著,這邊境就亂不了!”
亞特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時候不早了,回去歇著吧。明天我還要趕路。”
雷多安重重地捶胸躬身,退出了公事房。
亞特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篝火的餘燼還在閃著微光,值夜計程車兵在寨門口來回走動。遠處傳來夜鳥的鳴叫,悠長而清冷~
他想起這些年發生在面前這片山谷的種種,突然發現——命運,真是奇妙。
輕嘆一聲後,他轉身走回桌邊,吹熄了油燈,在黑暗中靜靜站了片刻。
窗外,月光灑在邊境的山巒上,將那些起伏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遠處隱約傳來狼嚎,悠長而蒼涼~
新的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
清晨,東邊山脊線上的朝陽剛剛露頭,金色的光芒便迫不及待地越過群山,灑在這座位於曠野的邊境哨站四周。
哨站關卡前已經排起了長隊。南來北往的商販們趕著馱馬,推著獨輪車,挑著擔子,在關卡前排成兩列長龍。有人打著哈欠,有人低聲交談,有人伸長脖子朝前面張望,等著吏員們核查完商品名目和數量後繳稅離開。
幾個吏員和士兵穿梭在人群中,拿著簿冊和鵝毛筆,一項項記錄著貨物——布匹、鹽巴、鐵器、皮革、乾果……每一樣都要登記清楚,算出該繳的稅額。
不遠處,巡境隊營地的前院也開始忙碌起來。士兵們將馱馬牽出馬廄,檢查鞍具,捆紮行囊。伙伕從廚房裡搬出剛烤好的麵餅和一桶桶清水,分發給即將出發的隊伍。
漢斯站在院子中央,扯著嗓子指揮著:
“快快快,你們幾個,動作快點兒!!”
士兵們應聲而動,營地裡一片忙碌的景象。
營寨大門邊的圍牆邊,亞特站在哨塔上,雙手扶著粗糙的木欄杆,俯瞰著不遠處的哨站。
從高處望去,那條蜿蜒的商道上,馱隊和行人絡繹不絕,如同一條流動的河流。哨站關卡前的長隊越來越長,新來的人不斷加入隊尾,而繳完稅的人則心滿意足地趕著馱馬,朝南邊普羅旺斯的方向或者北邊行去。
亞特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曾幾何時,這條商道冷清得幾乎無人問津。邊境的動盪、匪患的猖獗、稅收的混亂,讓商人們望而卻步。如今,隨著領地的穩定和秩序的重建,商人們又回來了。
他心裡頗為欣慰,但目光落在關卡前那擁擠的長隊上時,眉頭又不自覺地微微皺起。
這座小小的哨站,顯然已經無法支撐如此龐大的人流。
吏員們忙得腳不沾地,商販們卻還是要等上大半天才能輪到。隊伍越排越長,怨言也越來越多……
待後期歐陸商行打通整個倫巴第南境,這裡只會越來越忙碌。現在的哨站規模,連應付當下的客流都勉強,如何應對將來的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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