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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又傳來一陣低沉的辯解聲,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說話那人的語氣明顯帶著惶恐。緊接著,又是一聲怒吼:
“滾!都給我滾出去!”
話音剛落,那扇橡木門猛地被拉開。兩個身著華服的勳貴從裡面疾步走了出來,臉色極為難看——一個漲得通紅,一個慘白如紙。他們低著頭,幾乎是用小跑的姿態穿過走廊另一頭。
貝里昂望著那兩人的背影,壓低聲音對亞特道:“剛才那兩個傢伙,來自東境。”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反對我想法的,就有他們。”
亞特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書房門上。
鐵衛隊長這時才側身讓開道路,朝兩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貝里昂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朝書房走去。亞特跟在他身後,步伐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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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貝里昂輕輕推開房門,裡面一片狼藉——幾卷羊皮紙散落在地上,一隻銀質酒杯翻倒在桌角,深紅色的酒液正沿著桌面緩緩滴落。弗拉迪斯公爵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肩膀還在微微起伏,顯然餘怒未消。
聽到兩人的腳步聲,公爵緩緩轉過身來。
他臉上的怒意還未完全褪去,但看到亞特時,那緊繃的神情微微鬆弛了一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亞特伯爵,讓你見笑了。”
亞特微微欠身,“公爵大人言重了。君臣議事,意見相左,本是常事。”
弗拉迪斯公爵苦笑了一下,擺了擺手,示意兩人落座。
他走到書桌前,一腳踢開礙事的羊皮紙,坐回那張高背椅上,目光落在亞特身上,緩緩開口:
“亞特伯爵,你來得正好。有些事,我正想聽聽你的意見~”
“公爵大人請說。”
亞特微微欠身,目光平靜地迎上弗拉迪斯那雙因憤怒而略顯渾濁、此刻又帶著幾分疲憊的眼睛。
弗拉迪斯公爵揉了揉額頭,手指在太陽穴上重重按壓了幾下,彷彿想把那些煩心事揉碎。隨即,他沉聲道:
“想必貝里昂已經跟你提過此事了。現如今,宮廷內部對於如何管理我們佔領的那些土地,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坐在亞特身側的貝里昂,繼續道:
“部分人認為應該將那些佔領的城池納入普羅旺斯轄下,給予那些倫巴第人與普羅旺斯人一樣的待遇。讓他們繼續耕種自己的土地,經營自己的營生,只要按時繳納稅賦、承認普羅旺斯的統治,便既往不咎。提出這種觀點的人……”弗拉迪斯公爵扭頭看了一眼貝里昂,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就坐在你旁邊。”
亞特心中瞭然。他微微側首,與貝里昂對視一眼,貝里昂朝他聳了聳肩。
“另外一些人,則想榨乾那些倫巴第人。讓他們淪為普羅旺斯人的奴隸,像對待牲畜一樣對待他們,榨乾他們身上的每一滴血,直到他們累死、餓死、病死為止。”
他重重地一拍扶手,聲音陡然提高,“這樣的想法很可怕!我肯定是不會支援的!”
但隨即,他的聲音又低落下來,帶著幾分無奈,“可是,這些傢伙以及他們的家人,為普羅旺斯流過血。他們世世代代守衛著東境的邊疆,與倫巴第人打了多年的仗。不少人丟了性命。我若完全不顧他們的想法,強行推行另一套做法,他們心裡肯定有怨氣?”
他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書桌上那攤未乾的酒漬上,緩緩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