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役點點頭:“是,庫伯大人在後廚忙了半天,說是……說是好久沒給您做了。”
亞特沒有說話。他盯著那盤燉肉看了好一會兒,湯汁還在冒著熱氣,肉塊堆得滿滿的,蘋果的甜香和肉香混在一起,和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庫伯去哪了?”他問。
僕役連忙答道:“老管家去工坊了,說是那邊有點事,去看看。”
亞特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這個庫伯,總是閒不下來……”
…………
三日後,亞特帶著羅恩前往武器工坊,打算檢視一番自己新設計的燧發的研製進度。
清晨,整個山谷還沉浸在一片祥和安寧之中,四周的群山已經開始泛黃,氣溫驟降。連夏日裡濤濤翻滾的河水也變得安靜下來,靜靜流淌。田野間,露珠在晨光的照射下搖搖欲滴。
一行人穿過田野,徑直朝武器工坊的位置走去。
剛靠近工坊區,遠處已經隱隱約約傳來鐵錘擊打的叮噹聲響。
此時,工坊區的屋頂煙囪冒出縷縷青煙,在清冽的晨光裡顯得格外顯眼。
亞特一行人穿過工坊區時,街道兩旁的作坊大多還沒開門,只有幾個早起的學徒在打掃門前的落葉。
再往前走,鐵錘敲擊的聲響越來越清晰,一下接著一下,極富節奏。
得到訊息的格洛朗已經等在門口。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汙和鐵鏽的皮圍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兩條青筋凸起的小臂。當他看見亞特,連忙迎了上去。
“大人,您來了!”
“嗯~我讓你們打造的武器進展如何了?”亞特問道。
“昨夜工匠們連夜趕工,您交給我的那張圖紙,新式武器已經初具雛形了。只是還沒來得及試用。”
亞特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羅恩,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腳步不自覺地快了些。格洛朗在前面引路,推開工坊那扇厚重的橡木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混著煤炭的氣味,濃得化不開。一旁,幾座鍛爐裡的火還燒著,爐膛裡通紅的炭火把周圍照得亮堂堂的,幾個工匠正圍在一張長桌前,桌上擺著幾件剛做好的鐵件,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
長桌的盡頭,擺著那件新武器。
亞特走過去,腳步放慢了些。胡桃木做成的尾託打磨得很光滑,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暗紅的光澤,像水面的漣漪。尾託前面連著機匣,方方正正的,鐵件表面還帶著鍛打後的粗糙痕跡,沒有來得及細細打磨,但每一個稜角,每一個介面,都嚴絲合縫。機匣上方,那個小小的鐵錘靜靜地臥著,彈簧還沒有裝上,用手撥一下,會輕輕地晃動。藥池上面的鐵蓋刻著細密的紋路,用手指摸過去,能感覺到一道道淺淺的溝槽,那是用來迸發火星的。
他拿起燧發,掂了掂。比長火銃輕不少,單手握著也不覺得吃力。尾託抵在肩上,剛剛好,不長不短。鐵管比圖紙上的略粗了些。槍口微微收窄,內壁的螺旋紋若隱若現,在爐火下泛著一圈一圈的暗光。他把槍放回桌上,轉過身來。
“彈簧還沒裝?”他問。
格洛朗連忙點頭,從桌上拿起一根捲曲的鋼條,遞給他:“剛淬的火,還沒試硬度。”
亞特接過彈簧,在手裡掂了掂。鋼條淬得很好,沉甸甸的,彈性也足。他把它遞給格洛朗:“裝上試試。”
格洛朗接過彈簧,蹲下身,將彈簧卡進機匣的槽裡,用鉗子擰緊。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步驟都小心翼翼,旁邊的工匠們都停了手裡的活,圍過來看。機匣裡發出咔的一聲輕響,小錘彈起來,又落回去,乾脆利落。
格洛朗退後一步,抹了把額頭的汗:“大人,好了。”
亞特端起燧發,尾託抵肩,手指搭在扳機上。扳機是銅的,打磨得光滑,觸手溫潤。他慢慢扣下去,能感覺到阻鐵一點點地鬆開,彈簧在積蓄力量,然後——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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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