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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第二個禮拜五,山谷領地。
持續了幾日的大雪終於在清晨停了下來。天邊還是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整個山谷好像按下了暫停鍵,一切都凝固在這片白茫茫的寂靜裡。
遠處的山巒、近處的田野、低矮的屋頂、光禿禿的樹梢,都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著,像是一幅用白色顏料潑出來的水墨畫,層次分明。
商道上的雪積了半尺厚,馬車根本無法通行,連人都很難在上面行走。那些平日裡絡繹不絕的商隊,如今都歇在了沿途的旅館和貨棧裡,等著天晴,雪化了以後再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路上行人寥寥無幾,幾乎看不見商隊的影子,偶爾幾個獵人結伴從山裡回來,揹著弓,扛著獵物,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艱難跋涉。
威爾斯堡周邊的房舍冒著炊煙,在清冽的空氣裡飄散,帶著木柴的焦香和烤麵包的甜味。屋外的空地上堆著柴火,柴火上落著雪,雪上印著雞爪的痕跡,歪歪斜斜的。院子裡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在山谷裡迴盪~
和別處不同,威爾斯堡前院卻異常熱鬧。
伯爵長子喬治和玩伴們在僕人們的陪同下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
喬治穿著一件厚實的毛皮大衣,頭上戴著貂皮帽子,腳上蹬著鹿皮靴子,整個人裹得像一隻圓滾滾的熊。他蹲在地上,兩隻手捧著雪,用力團成球,朝對面的一個玩伴扔過去,雪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的一聲砸在那孩子的肩膀上,碎成一片白霧。
那孩子也不惱,彎腰也團了一個雪球,回敬過來,喬治一閃,雪球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砸在身後的牆上,啪的一聲,濺開一朵白色的花。
幾個孩子在雪地裡跑來跑去,尖叫著,笑著,鬧著,僕人們站在一旁,為他們加油助威。
二樓臥房的窗邊,亞特與懷裡抱著女兒的洛蒂饒有興致地看著喬治和小夥伴們玩耍。洛蒂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裙,外罩一件同色的厚斗篷,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整個人顯得慵懶而溫柔。
她懷裡抱著安妮,小傢伙裹在厚厚的襁褓裡,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眼睛半睜半閉的,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看窗外的雪。亞特站在她身後,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撐在窗臺上,低頭看著院子裡那些瘋跑的孩子,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親愛的,看看你這個兒子,還是這麼貪玩。”洛蒂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嗔怪。
“學堂的先生都向我反應了好幾次了,說喬治總在課堂上搗蛋,不服管教。不是扯前面孩子的頭髮,就往旁邊男孩子的布包裡塞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甚至敢在課堂上跟人打架。先生說他幾句,他還敢頂嘴……”
她頓了頓,扭頭看著亞特,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又帶著幾分請求,“你這個做父親的,也該管管他了。免得他以後惹事生非,闖出大禍來。”
亞特笑了笑,伸手從洛蒂懷裡接過安妮,小傢伙被驚動了,睜開眼睛,烏溜溜的,望著父親。亞特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抬起頭,望著窗外那個在雪地裡瘋跑的兒子。
“他還小,貪玩是正常的。我小時候比他還能折騰。”他的聲音不高,語氣裡卻藏著一份包容,“不過你說得對,該管的時候,還是要管,不能任他胡來,敗壞了威爾斯家族的名聲。”
“這還差不多~”洛蒂聽了,嘴角微微翹起,靠在他肩上,望著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望著那個在雪地裡瘋跑的兒子……
…………
正午,當亞特一家人正在大廳裡享用午餐時,羅恩拿著一封書信朝他走去。
羅恩一邊遞信,一邊說道:“老爺,是薩爾特送來的。”
亞特急忙接過,緩緩開啟。
信中,薩爾特告訴亞特,已經與山地邦聯達成了共識,從下個月開始,繼續擴大雙方之間的貿易範圍。此外,山地邦聯已經就東邊部落的長老私自接觸施瓦本人一事進行了處理,山地邦聯內部的危機已經順利解決。
亞特將手裡的書信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慨道:“這事總算是解決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山地邦聯那邊穩住了,東邊的部落也處理了,貿易也擴大了。現在,該輪到我們出手了。”
“斯坦利他們最近有沒有訊息?”亞特抬起頭,目光落在羅恩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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