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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威爾斯堡北邊一英里外的商道上,安格斯坐在馬背上,身上穿著一件鹿皮大衣,頭上帶著一頂兔皮加絨圓帽,嘴裡橫哼著不知名的鄉間小曲兒,心情十分愉悅。
近半個月來,他一直駐守在騎兵連營地,監督訓練,已經與妻子莎拉多日不見。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自己的心上人,他的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
恰逢這幾日大雪封山,訓練暫時中斷,他便抽空返回威爾斯堡,看看自己的妻子,並向亞特彙報一下這段時間以來騎兵的訓練情況。
一首小曲結束,他取下掛在一旁的酒饢,咬開木塞吐到一邊,往嘴裡猛灌了一口烈酒。
“痛快!哈哈哈……”
這時,跟在他後面的一個軍官笑道:安格斯大人,聽人說您夫人現在不讓您喝酒了,這事是不是真的?
安格斯扭頭瞪了一眼說話的軍官,喝道:哪個雜種說的,他一個女人怎麼能管得著我喝酒~”
說罷,安格斯再次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然而,就在放下酒饢的一瞬間,他卻在不經意間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在前面轉角處的妻子莎拉。
旋即,他急忙塞上木塞,將酒饢塞進了鞍袋裡。又搶過身後一個軍官的水囊,咕咚往嘴裡灌了幾口水,清理口中的酒水味道。
但所有動作都是徒勞的,莎拉早就將這一切看在了眼裡。
片刻後,安格斯已經騎馬走到了莎拉麵前,但她臉上已經沒有了片刻前的驚喜,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氣。
“安格斯大人,烈酒的味道如何呀?”莎拉上前一步,朝翻身下馬的安格斯走去。
安格斯摸了摸後腦勺,傻笑著說道:“夫人,我就喝了一小口。這不是馬上就能見著你了,高興嘛~”
這時,跟在安格斯後面的幾個軍官忍不住笑出聲來。
安格斯猛然回頭剜了他們一眼,罵道:都給我滾回去,沒看見我正在和夫人說話嗎?在這兒湊什麼熱鬧!滾!滾!滾!”
隨即,幾人立刻踢馬離開。
待安格斯扭過頭時,莎拉突然一把涅捏住了他的耳朵,用警告的語氣告訴安格斯:你要是再敢揹著我喝那種烈酒,你就別想再碰我的身子一下!”
莎拉的手指捏著安格斯的耳朵,力道不輕不重,卻讓這位在戰場上從不變色的軍團副長齜牙咧嘴,連連求饒:“夫人,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可莎拉哪裡肯信,手指又加了幾分力,安格斯的頭跟著她的力道歪過去,帽子差點掉了,他連忙伸手扶住,十分狼狽。
此時,路上只剩下他們夫妻二人。那匹被冷落在一邊的戰馬,正低著頭,用蹄子刨著雪。
在安格斯的再三保證下,莎拉才鬆開手,退後一步,雙手叉腰,喘著粗氣。
安格斯揉了揉被捏得通紅的耳朵,咧著嘴,傻笑著,伸手去拉莎拉的手。莎拉躲了一下,沒躲開,被他緊緊握住了。
安格斯的手十分粗糙,但掌心卻熱乎乎的,握著她的手,像是握著一塊溫熱的玉。他低著頭,看著莎拉,目光裡有帶著幾分歉意。
莎拉抬頭直視安格斯的眼睛,提醒道:“你忘了上回喝多了,從馬上摔下來,在床上躺了三天?你忘了醫士說過,烈酒會侵蝕的腸胃?你忘了你自己答應過我什麼?”她一連串地問,聲音越來越高,眼眶卻越來越紅。
安格斯聽著,心裡一陣發虛。他當然記得。上次他喝多了,騎馬回營,半路上馬失前蹄,他從馬背上摔下來,摔斷了一根骨,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疼得齜牙咧嘴。莎拉守了他三天,餵飯、喂藥、擦身、換藥,寸步不離。他答應過她,再也不喝烈酒。可今天,他酒癮又犯了。
“我錯了。”安格斯低聲說道,帶著幾分真誠和悔意,“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喝烈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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