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類為宮廷委託歐陸商行代銷的奢侈品,如宮廷工坊出產的掛毯、珠寶、金器,宮廷佔八成,歐陸商行佔兩成,以激勵商行積極開拓高階市場。
“……諸位大人,以上是初步方案。”薩爾特合上冊子,目光從幾位大臣臉上一一掃過,“利潤分成的比例不是一成不變的,我們會根據北方市場的行情適時調整。”
偏廳裡沉默了片刻,幾位大臣的目光交匯了一瞬,又各自散開。
高爾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靜靜地掃了一眼在座的其他大臣,試圖讀出他們內心的想法。
偏廳裡的安靜持續了一會兒,諸位大臣的面色各有不同,那股先前還略顯輕鬆的餘韻已徹底消散。
薩爾特沒有急於繼續開口,也沒有迴避任何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他的手擱在那本墨綠色小冊子上,指尖極輕極緩地來回摩挲封面,揣度著這些勳貴們的心思。
他清楚這份方案一旦擺到這裡就不再是自己與高爾文之間的商討,而是要在勃艮第最有權勢的幾個人面前接受檢驗。他深吸一口氣,將小冊子翻開,手指穩穩地落在那頁密密麻麻的備註欄上,抬起頭,目光平和地掃過長桌兩側。
“當然,這只是我的一點淺見,諸位大人若有什麼其他高見,薩爾特洗耳恭聽。”
他的聲音不卑不亢,既沒有商人慣常的迎合,也沒有故作從容的矜持。
偏廳裡的空氣微微凝滯了一下。
高爾文端起酒杯,在唇邊停了一瞬,又放下了。他對面的宮廷首相捋著鬍鬚,將手中的文書翻過一頁,目光從那頁利潤分成的表格上緩緩移過。
大學士摘下眼鏡,用絨布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低頭不知在紙上記著什麼。掌璽大臣與外交大臣交換了一個眼色,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臨近正午,窗外廊道隱隱有侍衛換崗的腳步聲,整齊而剋制,很快又歸於沉寂。
這時,高爾文終於開口,詢問道:“關於利潤分成的比例,我想聽聽在座各位大人的意見。”
他的目光首先轉向宮廷首相。
宮相放下手裡的文書,靠向椅背,目光在薩爾特臉上停留了片刻。
“宮廷直屬的領地產出有限,若將大部分貨物都交由歐陸商行運往北方售賣,侯國境內的原料是否會短缺?這一點,你的計劃書中可有考慮?”
薩爾特翻開冊子的另一折頁,推到宮相面前。“上面列著一份詳盡的供需平衡表,國內工坊的原料需求、出口貨物的預留配額、北方市場的最低保證量,每一組數字都備註得一清二楚。這些是我們根據高爾文大人提供大人資訊整合後得到的結果,絕對可靠。”
待宮相看完,心中疑問一點點消失,將冊子推還了薩爾特,並未繼續追問。
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大學士推了推眼鏡,終於開口,問的卻是過境稅費問題。
“歐陸商行的商隊經過各領地時稅費該如何徵收?是按現行標準還是另行制定統一稅率?若某地的領主私自加徵過境費,該如何約束?”
薩爾特早有準備,他從冊子中抽出一頁單獨成篇的條款草案,雙手呈到大學士面前,語氣懇切。
“大人憂心的是。過境稅費的統一,是這份計劃成敗的關鍵。在下已與亞特伯爵反覆商議過,侯國境內的過境稅費由宮廷統一制定標準,各領地不得私自加徵。至於那些地處商道要衝的領主們因商隊過境而損失的過路費,不知可否由宮廷從北部商貿的新增稅收中撥出一部分予以補償?”
他的目光轉向高爾文,似乎早就知道這個話題最終要交到這位財政大臣手裡。
高爾文接過話頭,語氣平和地補充道:“補償方案財政官署已有初步設想,具體數額需要待北部商貿執行一個季度後,根據實際稅收增量再行確定,不會讓那些領主們吃虧。
”
大學士聽了,便沒有再繼續追問。
掌璽大臣和外交大臣隨後也各自提了幾個問題,或關於商隊過境時的查驗手續,或關於與漢薩同盟商人發生貿易糾紛時的仲裁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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