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爾特自然知道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下屬那點心思,他伸手拍了拍帕特里克的肩膀,安慰道:“算不得什麼大事,用不了半個月我們就能回去。”
具體是什麼事,薩爾特並未告訴這位書記官。
“告訴馬丁,準備一下,我們明天就出發,往東,前往約納省。”
“約納省?”帕特里克突然有些吃驚,但並沒有多問。
他點了點頭,轉身朝後院走去。走出兩步,又回過頭,“薩爾特大人,約納省那邊……要不要多帶幾個護衛?”
薩爾特想了想,應允了。帕特里克這才快步離開,靴子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薩爾特站在櫃檯前,望著帕特里克的背影消失在後院的拱門裡,腳步聲漸漸遠了,他又將信紙從懷裡取出來,再看了一遍。
亞特在信中交待,讓薩爾特儘快前往約納省東部,暗中安排人手,為一家開設在弗萊城的商鋪供貨,並安排專人負責對接。
另外,待那家商鋪安排人前往約納省取貨時,再派一名善於經營且靠得住的管事前往弗萊城,負責那家商鋪的日常經營。
薩爾特的手指輕輕捻了捻草紙邊緣,細細琢磨著亞特的意圖。為一家開設在施瓦本心臟地帶的商鋪供貨,還要派人去主持日常經營,這份“暗中”的差事,處處透著微妙。
他想起前陣子斯坦利那支特遣隊突然離開山谷,行蹤隱秘,他雖不清楚那些人具體在做什麼,但亞特突然要他在約納省東部佈下這條供貨線,目標直指弗萊城,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信中未提那家商鋪的背景,這讓薩爾特越發好奇。因為歐陸商行還尚未在施瓦本境內設立商鋪,而這家商鋪顯然和威爾斯省有著某種外人難以未知曉的聯絡。
片刻後,薩爾特才從思緒中跳脫出來,小心折好信紙塞回懷裡,轉身朝樓上走去。
二樓廊道里安靜極了,只有他的腳步聲和遠處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譁。
他推開房門,走到桌邊坐下,手指在桌面輕釦了幾下,心裡默默盤算著供貨點設在哪裡最穩妥?誰能擔起暗中對接收貨的差事?派去弗萊城的那位管事又該選誰?
…………
“……你們說,大人會安排哪個傢伙來我們這家新開的商鋪負責日常經營呢?”
當薩爾特正在為對接弗萊城那家商鋪的人選頭疼時,另一邊,數日前向威爾斯省伯爵亞特提出這個要求的商鋪管事斯坦利正在商鋪二樓公事裡和奧利弗與兩個夥計商討此事。
斯坦利的話音剛落,奧利弗便接過話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露出一口白牙,“反正不可能是薩爾特那個傢伙。”
幾人聽罷發出一陣鬨笑。
斯坦利搖了搖頭,指了指奧利弗,“你小子想得倒挺美,讓薩爾特來我們這兒當管事,也太屈才了。人家現在什麼身份?歐陸商行大總管,整天跟那些貴族大老爺們談生意,能屈尊來我們這間小鋪子當管事?做夢呢。”
他瞥了斯坦利一眼,把剛切下來的一小塊乾酪塞進嘴裡,嚼得有滋有味。
“人家手底下管著多少商隊,就算他肯來,大人也不會放人。”
斜靠在桌邊的一個年輕夥計直起身,把手裡把玩了半天的銅幣往桌上一擱,嘆了口氣。“嘿,你們還別說,提起薩爾特大人,我倒還想好好感謝他一番。若不是他把歐陸商行經營得這般火熱,我投進去的那些錢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年裡翻倍。當初我家那口子還說我傻,把辛辛苦苦攢下的積蓄投到一個不知能不能成氣候的小商行裡。但如今她逢人就誇我有眼光,有遠見。”
“我都想好了,這筆錢暫時不動,一直放在裡面。光靠分紅,我們一家人一年到頭的開銷足夠了。春種秋收那些地裡的活計,都可以僱人來做了,我父親再也不用天不亮就爬起來下地幹活。”
話音剛落,另一個坐在角落裡的夥計也接上話。
他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疤,是從戰場上帶回來的紀念。他放下手裡的酒杯,聲音不大,卻透著幾分認真。
“若當初我沒聽連隊長的話,把軍團發的賞錢拿去揮霍了,恐怕我現在還住在軍營的帳篷裡,哪有這麼多銀錢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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