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往事》第 73 章 母親去年做完手術(2)

作者:純白陰影·2025-08-09

楊樹賭氣道:“你都要跟我分手了,我找誰,都不關你的事。”

秦朗這才承認,他從不曾真想過要跟她分手,每次一想到再不能和她在一起,他腦中就有個屏障似的,自動彈開,他想這是身體自動開啟了保護機制,他內憂外患,精神不能崩潰。

楊樹目露兇光,看著他的眼睛,再問一次:“真想放棄我嗎?”

秦朗眼圈紅得厲害:“不想。但這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選擇權在你。”

楊樹慢慢平靜下來,好一頓數落:“別跟我說長痛不如短痛。我也不是一定離不開你,但是互相喜歡的時候,就強行分手,我不服。我們好好相處,好嗎?”

秦朗的眼睛仍有些發紅:“好。”

楊樹對著他胸口來個肘擊,這人當真想過有天不再在一起,他對這份愛缺乏信心,這讓楊樹很生氣,她又咬了他,咬得很重。等她睡著,秦朗對著鏡子看傷口,慘淡地笑了笑。

第二天早上,楊樹去主臥看秦家父母,路過秦朗臥室,一眼看到床頭櫃擺了一隻相框。她走進去,照片是幾年前,秦朗用手機抓拍的,她身後是彩虹。

過年得有過年的氣象,兩人分工,楊樹外出買菜,秦朗在家收拾和照顧父母。湖南的冬天遠不如內蒙冷,小區綠化帶的月季仍在盛放,花枝俏生生地立著,開出碗口大的花朵。

楊樹很喜歡湖南本地產的一種盒裝酸奶,凍成四四方方的一塊,再用小鐵勺搗碎,當成冰沙吃,經常是她吃一盒,喂秦家父母合吃半盒。秦母已徹底不能行走,洗澡排洩都得由秦朗抱上抱下,秦父含混地說自己得快點好起來,不然兒子太操勞,老得快。

秦朗是在母親生病後,才知道脊椎空洞症這個病症,他加了幾個病友群,每天和病友家屬互相打氣。長沙有個男人曾經是運動健將,校運會上能拿名次,十幾歲的時候,有天無緣無故地摔倒了,此後摔倒現象時有發生,被送去醫院才知道患了病。他父母辭去工作,輾轉求醫,但孩子還是日復一日萎頓下去了。

孩子長成男人,體重突破了180斤。父母任勞任怨地照顧,但都非常憂懼,等到背不動兒子的時候,他該怎麼辦?有病友建議夫妻倆再生一個,他們也考慮過,但第二個孩子一出生就揹負照顧哥哥和父母的重擔,他的人生何以自處?

父母不想讓骨肉置身於倫理困境,放棄再生育,他們已無法設想自己逐漸老去後,孩子的未來何去何從,日子不過是往前混一日是一日罷了。秦朗唏噓,他是成年男人,體力沒問題,若生病的是他,他不知道父母該怎麼辦。

楊樹把給秦母擦洗身體的任務攬過來,秦母說:“所以你理解我不想拖累你們吧,換成是小朗,他只怕也想一死了之。”

楊樹問:“您現在還這樣想嗎?”

秦母說當她看到兒子在她尋死後那麼痛苦,就放棄死唸了,楊樹給她擦著後背,輕輕說:“阿姨一定要做到啊,別讓他一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他是真的很不容易。”

秦母答應了。楊樹晾曬衣物,幫秦母翻身,秦父看著她,艱難地吐出三個字:“辛苦了。”

秦朗無比慶幸當初作出離開北京回老家的打算,要是沒他在身邊陪著,勸著,他不敢想象,再見到母親是不是奔喪。

秦父去年辦了病退,醫生說他發生腦梗的面積小,情況不太嚴重,從大關節開始,他一點一點恢復活動能力,目前走路是左半身拖著右半身,但恢復到慢跑問題不大。

之前請的護工三月初才能回來,秦朗打算等他歸位後,就騰出手學點東西。光陰不能虛度,他想多考幾個證,能在家裡做的兼職就會更多些,將來父親狀況好了,他再入職場不會掉隊。

《瓷緣》去年作為獻禮劇播出,二老都看了,今年楊樹來了,就一起再看一遍。《瓷緣》當初收視率很穩定,播到一半小有漲幅,長夜影視公司開了慶功會,因為收視率還行,順利回款有保障。

影片網站依然只肯開30萬一集收購價,楊樹估計今年長夜影視公司會妥協,畢竟能回來一千多萬,還能讓更多人看到。秦家父母都說《瓷緣》是明珠蒙塵,連他們也知道,有的後宮劇賣出了幾個億。

楊樹笑笑,這都是市場選擇。有的人喜歡嘲笑國產劇爛,但有質量的國產劇他們視而不見。每個行業都得養活很多人,賺錢是第一位的,拍了沒收視率,沒熱度,虧本沒人看,還有多少錢肯流向它們?

《瓷緣》不火,楊樹也煩惱過,但爸爸盯著收視率算了半天:“看的人挺多啊,這要是趕火車,得坐幾百列吧。”

楊樹大樂,一列列火車如同箭簇齊發,這場面壯觀,有排面,下一次,她想看到火箭。

秦朗給母親安裝了語音轉成文字軟體,秦母生病後,每天有空就說說話,撰寫畢生回憶錄,她說閒著容易胡思亂想,得找點事情做。楊樹聽說她寫了幾萬字了,直誇厲害。

秦母說下次再有楊樹參與的劇播出,她就學著寫劇評,支援她的事業。楊樹開心道:“謝謝阿姨。”

楊樹在秦家住到大年初七才走,秦朗對父母仍不放心,不敢只讓他倆在家,只把楊樹送到門口。楊樹坐上計程車離開,抬頭看,陽臺上是秦家三口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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