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埋頭在家中溫書,與同舍的吳舉人的隔了月餘未見,對方言談之中的惡意若隱若現。
自個竟想不起何時何事得罪了他。
“吳兄若是想要請教松山先生,何不趁此機會,遞了條子給染香居,若是被抽中,松山先生自會傾囊相授。”
林子奇突然笑了一聲,道:“松山先生的學問自不必提了,方才四民之議、秀才言政均難不倒他,我等都知他博聞強記,可是明年春闈,最主要是應試八股之策,這方面他未必及得上書海閣內的論策文師。”
吳舉人附議:“子奇兄這麼說也有道理。松山先生雖是吳楚兩地的名士,在京城知道的人並不多,這是其一。其二麼……”
“其二是什麼?”
秦思遠不出聲,林子奇便接了腔,不讓他的話掉地上。
吳舉人笑道:“便是子奇兄說的那個意思了。書海閣出的策文集都是尋的擅長八股策論之人,這些人要麼是翰林、要麼是某年前十名的進士,甚至還有些書院的山長。松山先生是名士,可不必考科舉。”
林子奇連連點頭。
兩人說得高興,引得旁邊幾名書生側目。
秦思遠正要出聲反駁,就聽顧寶珠喊道:“秦大哥,你快快過來這裡,松山先生尋你有話要說。”
秦思遠立即應道:“就來。”
接著對又羨又妒的兩人點點頭,“二位在此慢聊。”
吳舉人等他走遠,悄聲問林子奇:“方才那位便是定北侯府的七小姐?”
“正是。”
“事成之後,你真能幫我促成入贅之事?”
林子奇笑道:“俗話說事在人為,我雖不敢打包票,但也的確能說上幾句話,她的同母兄長和我本是好友,你們也都知道的,便是顧六爺。”
吳舉人也笑。
顧六爺是什麼樣的人,他也的確有所耳聞。
便悄聲道:“那就等南塘公子來了……”
林子奇點頭,眼中滿是志在必得。
秦思遠走到松山先生身旁,施禮道:“先生有何事見教?”
松山先生道:“待會兒南塘公子要來,我也有些渴了,正打算歇歇,今日本打算抽取些策題來講,可連續有人提問,便耽擱了下來。方才所言你全都記下來了嗎?沈長樂說明日便安排刊發,需有底稿,你若是能默出來最好。”
言下之意,他不想講了,至於這些書生們就等秦鳶來對付了。
秦思遠失笑:“南塘公子還說今日最好全由先生講策,講的越多越好,她若是不必出場就更好了。”
松山先生嚥了口唾沫:“便是在瓦子裡說書,也得讓老夫歇歇,更何況講策之事,也是她先提出來的,便當以她為主。”
又吹鬍子瞪眼道:“方才老夫還沒說完,那齊王便說要眾人羅列條陳遞到東宮,那林子奇一臉巴結樣,哪有半點兒文人風骨,弄得這哪裡是講策,這分明成了議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