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抿唇輕笑,道:“自然是真,本公主乃是天潢貴胄,要什麼有什麼,何必哄你。”
西門大哥笑道:“公主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草民日後回了家鄉,一定會讓親朋好友們知曉,九公主曾經抬舉過草民,讓他們也跟著一起高興高興。”
九公主嗔道:“西門公子不是答應了要去本公主處做客,這會兒就提要回家鄉這樣掃興的話。莫非西門公子不願小住不成?”
“哪裡哪裡,求之不得,”西門大哥慌忙擺手。
齊王站在外側猛地冷笑幾聲。
福芸公主不解:“可是松山先生說的有什麼錯漏之處,哥哥何故發笑?”
齊王輕聲道:“不關松山先生的事。不過是些狂蜂浪蝶的汙言穢語,何必髒了你的耳朵。便是你願意聽,我都不願意說出來髒了嘴。”
福芸公主啞然。
閣樓上,松山先生倚著欄杆,正在說吳楚兩地文章的風格不同:“老夫遊歷多年,深覺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之說果然不假,便是詩歌文章都可做風物不同之鑑。例如江西人作詩,吳人覺得過於理致。三吳之人的詩歌,江西人瞧著就覺得過分風流。”
底下一片贊同之聲。
“有點兒意思,”王子川對身旁人道,“這位松山先生據說是吳楚兩地的大儒,怎麼以前沒怎麼聽聞。”
身旁人笑道:“大哥到哪裡聽說去?咱們寨子裡有幾個讀書人?略識得幾個字便是才子了,小卒子們更是壓根不關注這些。”
王子川扼腕嘆息。
“早知就該請他到寨子裡小住幾日,談天說地豈不快哉?”
身旁人道:“若是大哥樂意,咱們回去之後就請些才子到……到家裡小住,陪著大哥說話解悶。”
王子川搖頭:“古人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他言之有物,豈是旁的秀才舉人之流能比的。那些人閉門造車,連我都不如,和他們說話味同嚼蠟,還不如請戲班子大傢伙一起熱鬧。”
“對,對,對,”身旁人道:“大哥說的很是,那些書生們一張口就是之乎者也,誰耐煩聽它。”
這時有人發問:“聽聞先生在吳楚久居,不知如何評價兩地的文風?”
眾人叫道:“這位仁兄問得好,我們都想聽先生如何說。”
松山先生理了理衣襟,等到四周都安靜下來,這才伸著脖子緩緩道:“楚人之風,有骨,失則傖;吳人之文,有態,失則佻。”
眾人連連點頭。
就拿朝中的大臣們來說,兩湖、江淮一帶的行文重風骨,有氣勢,但風骨過頭,就會有傖俗、粗野之感。
江南蘇浙一帶則講究氣韻、行文婉轉精緻靈動,但又很易給人以柔美無骨的輕佻之感。
松山先生笑道:“這可不是老夫說的,這是老夫的一位姓袁的好友所言,老夫覺得實在是中肯,便在此借花獻佛了。”
眾書生們感佩議論。
“看來這位袁先生也是大儒。”
“可不是麼,就憑這幾句就能看出來,鑑賞得分外精準,咱們就算心裡明白也說不出來。”
“大儒都和大儒在一起遊山玩水,談天說地,想想真是羨慕,什麼時候我也能有這樣的好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