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頭的是個黑臉漢子,四十歲上下,身形精悍,走路帶風。舊迷彩褲扎進靴子裡,皮夾克拉鍊拉到喉結。
身後三個人一字排開——
左邊是剛才那個哨兵,眉骨一道疤,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槍挎在胸口。
右邊一個眼鏡男,也是四十來歲,袖子卷著。最邊上是個年輕人,眼神兇惡,落在龔秘腰間就沒移開過。
黑臉漢子在龔秘面前兩米外站定。
“我是老鄧。”
“這幾個是我戰友。”
下巴朝身後一點,他沒報名字,“你是官方派來接管的人?”
龔秘點頭。
老鄧的沉默持續了三秒。
“你們來的方向,路過水廠那邊了?”
“經過而已,沒進去。”龔秘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突然提這個。
老鄧盯著他,片刻後,額頭上的皺紋鬆動了一分。
“龔秘對吧……進來再說。”
談話點是一間收拾過的診室,藥品櫃是空的,牆上還掛著褪色的預防接種流程圖。
剛一落座,老鄧開門見山。
“你是第三個來的。”他給龔秘倒了杯涼水,自己沒喝,“頭一個是你們安全區的偵察兵,半個月前踩過點,話沒說幾句就走了。”
“我可是等了你們將近兩個星期……”
“第二個是西南邊那夥人。三天前,半夜摸過來,說想合作。”
龔秘意思性地碰了口水,沒敢真喝,他抬眼問道:“合作什麼?”
“他們想讓我們幫忙打掩護,配合在周邊設幾個觀察點,報酬開得很高……”
“報酬?現在錢還能有什麼用?”
“不是錢……”看著龔秘沒喝完的那杯水,老鄧喉嚨動了動,“是乾淨的水。”
“你們缺水?”
龔秘話剛出口,自己先頓了一下,他本來是想問“你們答應了沒有”,但水源的問題明顯更重要。
“淨水裝置壞了。”老鄧聲音壓得很低,“剩下那點,不夠七十人撐過這周。”
被戳到了痛處,他身後三人臉色同時難看起來。
“食物夠嗎?”先問糧草再問仗,這是龔秘長期管理後勤養成的職業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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