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與那漩渦對視之人,神魂都隱隱生出一股被拉扯陷落的悸動感。
伴隨著他完整現身的剎那,一股遠遠超越八重天王侯極限,真正觸碰到九重天境界門檻的可怖威壓轟然鋪開。
這股力量不似殺伐戾氣那般狂暴洶湧,卻如同一座自太古便懸於九天之上的巍峨神山。
沉沉倒懸而下,重重壓落在整片天地道場之上。
腳下大地再度瑟瑟震顫,無數修士周身靈力盡數滯澀運轉不得,
不少修為低微之人雙腿發軟,身軀不受控制地彎下腰身,額頭滲出層層冷汗,連抬頭直視那道身影都極為艱難。
半步尊者!
這便是三大公會深藏不出的真正至高底蘊,存活了將近萬年的老怪物——天工太上!
“數千年未曾踏出古洞,這世間的小輩,當真是越來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天工太上那空洞漆黑的眼眶微微轉動,沒有目光,卻彷彿將高臺上楚歌的一舉一動盡數納入感知。
他居高臨下,垂眸俯視下方,沙啞乾澀的嗓音緩緩漫溢開來。
如同兩塊鏽蝕已久的厚重磨盤相互摩擦,粗糲刺耳,在漫天血雲之下悠悠迴盪。
“能將我帝城三大公會逼到這般地步,你這年輕人,手段確實不俗。”
他拄著那柄斷劍,枯瘦的手指輕輕搭在殘缺的劍鍔之上。
周身那如山般的威壓並未收斂半分,周遭的血色陣紋都因他的存在而愈發熾盛妖異。
“但,規矩是由強者制定的。在這八荒帝城之內,老夫的話,便是至高無上的天規。”
天工太上緩緩抬起手中那柄傷痕累累的殘破斷劍,參差殘缺的劍刃遙遙對準楚歌的眉心,枯瘦如柴的手腕沒有半分晃動。
他的語調淡漠冰冷,不帶一絲人情溫度,彷彿正在居高臨下地審判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自廢全身經脈與氣海,將你身旁那十位女修的本命神魂交出,任由我三大公會搜魂取法。”
“念在爾等才情尚可的份上,老夫可以網開一面,留你一具全屍,將你葬在這帝城腳下。”
半步尊者那浩瀚無邊的磅礴威壓,再疊加數萬死士大軍翻湧不息的滔天殺意。
兩股力量彼此交融糾纏,化作一層實實在在、肉眼可見的灰濛濛領域。
帶著碾碎萬物的沉重力量,朝著白玉鑾駕狠狠碾壓過去。
整座高臺周遭的虛空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壓迫之力,開始一寸寸崩裂瓦解。
漆黑細碎的空間裂痕四下蔓延,接連不斷響起尖銳刺耳的爆鳴之聲,細碎的空間碎片四處飛濺。
臺下前來觀禮的無數中立散修,被這股磅礴的威勢震懾,
盡數匍匐跪倒在地,脊背深深弓起,雙臂撐住冰冷的地面,頭顱死死埋伏,連抬頭向上張望的勇氣都不復存在。
在所有人的心中,眼下乃是舉城殺陣、數萬鐵甲死士,外加一位半步尊者與三位王侯老祖共同佈下的絕殺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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