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身處殺陣風暴最核心位置的白玉鑾駕之上,卻沒有半分惶懼慌亂。
蕭雲纓單手握緊【赤龍牙】長槍,瑩紅流轉的槍身震顫嗡鳴。
她將槍尖重重往鑾駕玉石地面輕輕一頓,噹的一聲清脆響亮的金鐵交鳴驟然炸開。
那雙英氣凜然的鳳目之中,灼灼跳動著近乎狂熱的凜冽殺機,長長的眼睫微微顫動。
唇角不受控制地緩緩向上揚起,毫無半分畏懼,反倒有一絲逢戰而喜的亢奮。
袁珏腰側懸掛的【冰魄寒霜】劍,劍鞘之內寒氣翻湧,不住輕輕震顫。
縷縷瑩白刺骨的極寒劍意順著劍鞘縫隙自她的指縫之間絲絲吞吐流淌,周遭的空氣都凝結出星星點點細碎的白霜。
江璃纖纖玉手掩住唇角,一聲輕笑漫溢而出,指尖勾住【攝魂鈴】的鈴鐺繩絛,鈴身微微搖晃,漾開細碎幽魅的微光。
眼波流轉顧盼,眸光之中滿滿都是對漫天兵甲大軍的輕蔑與不屑。
柳凝光、萬青池、沐晴瀾其餘諸人,亦是神色從容淡然,身姿穩穩立在鑾駕之上。
眉眼平靜,不見半分緊張,彷彿周遭鋪天蓋地的殺機與殺陣,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至於安坐於楚歌身側的玄素與應傾絕二人,神色恬淡安然,脊背端直。
自始至終,竟是連抬眼去打量高空之上那位半步尊者的念頭都沒有。
應傾絕姿態閒適優雅,指尖輕託溫潤的玉質茶盞,微微抬腕,淺淺抿下一口盞中清茶。
鎏金般璀璨的金色眼瞳之中,緩緩漾開一抹淡淡的譏諷笑意,神色淡漠。
彷彿高空之上那位威壓蓋世的半步尊者,於她眼中不過是一樁無足輕重的鬧劇。
楚歌緩緩收攏手中那柄水墨摺扇。
“啪。”
清脆利落的扇骨合攏之聲驟然響起,在這片被無邊殺意填滿的死寂天地之間。
格外清晰刺耳,穿透轟鳴震盪的陣紋嗡鳴,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裡。
楚歌自柔軟鋪著錦緞的軟榻之上緩緩站直身軀,一身飄逸出塵的月白長袍,在漫天呼嘯翻湧的血煞罡風之中獵獵翻飛鼓動。
狂暴腥濁的煞氣狂風不斷沖刷席捲而來,卻始終無法逾越他周身三尺的無形屏障,半點汙濁氣息都難以侵入分毫。
他微微昂起頭顱,那雙幽深似無盡寒淵的眼眸,穿透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的死士大軍。
越過縱橫交錯猩紅刺目的血色陣紋,漫不經心地掃過高空之上,天工太上那副枯槁乾癟的面容。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之上,不見半分身陷絕境的惶恐慌亂,反而一點一點,緩緩綻開一抹極具侵略性的笑容。
那笑意凜冽張揚,透著一股直侵神魂的狂傲,僅僅只是望見,便令人靈魂深處生出陣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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