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是玄徽道庭的道母,又歷經先天道胎石的洗禮淬鍊,根基底蘊遠非世俗修士可比。
眼前這位被三大公會奉為至寶的七重天大能學者。
在她澄澈的道眼之中,不過是個剛堪堪摸到古籍文字皮毛、懵懂無知的蒙童罷了。
玄素朱唇輕輕開合,清冷空靈的嗓音宛若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清泉,清越綿長,帶著無形的道威,
瞬間便將整座道場裡數十萬修士此起彼伏的嘈雜私語聲盡數壓了下去,全場霎時落針可聞。
“你口口聲聲稱‘規矩’,道‘正統’。”
“敢問枯木道友,你手中所執的《天工萬道錄》第三卷首篇,可還記得是如何開篇的?”
枯木道人聞言先是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隨即臉上揚起倨傲傲然的神色,脖頸微微抬起,朗聲開口背誦,語氣滿是篤定。
“自當是‘道立於規,規成於矩,凡百藝者,循法而行方不墮魔道’!”
話音剛落,玄素清冷的聲線淡淡落下,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錯謬至極。”
玄素面上沒有半分多餘神情,眉峰平緩,眸光沉靜無波,只緩緩輕輕搖了搖頭,指尖都未曾有分毫晃動。
那雙澄澈明淨、宛若深秋寒潭秋水的眼眸深處,沒有波瀾起伏。
唯有一絲看透萬古滄桑、洞悉世間本源的淡漠與疏離悄然掠過,
轉瞬便歸於沉寂,彷彿世間萬事萬物,皆不過是她眼底浮塵。
“上古原本所錄,乃是‘大道無形,順應自化;規矩本是凡人立,何敢以此限天心?’”
隨著玄素朱唇輕啟,唇瓣開合間語速平穩。
每吐出一個沉穩厚重的字,身前虛空之中便悄然凝結出一朵晶瑩剔透、不染塵埃的無色靈蓮。
靈蓮花瓣薄如蟬翼,脈絡清淺,緩緩舒展層層蓮瓣,氤氳出淡淡的縹緲道韻。
一朵接一朵次第浮現,在半空靜靜懸浮,蓮影錯落,層層疊疊,將周遭虛空都襯得愈發空靈澄澈。
“所謂法門,不過是前人探索天地運轉時留下的幾處腳印罷了。”
“後人見腳印而知有路,本是引路之用,你等卻將這腳印圈成囚籠,反倒將天地廣闊之景視為邪途。”
她身姿從容端方,衣袂垂落無風自動,向前緩步踏出半步,步履輕緩平穩。
周身自始至終沒有外放半分凌厲的靈力威壓,衣袍之上連靈光都未曾泛起。
可一股源自生命本源深處、觸及大道根基的超然意境悄然彌散開來。
整片道場的天地氣流都隨之微微震顫共鳴。
周遭漂浮的雲氣緩緩流轉,空氣裡的道韻愈發厚重肅穆,連場間懸浮的靈光都黯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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