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臺四方,那些原本還心存觀望、預備出言附和三大公會的中立宗門長老與各路大能,此刻盡數噤若寒蟬。
他們斂去周身外放的修為氣息,脊背繃得筆直,不少人悄悄挪動身軀,將座席往後微微退開些許,心底暗自忌憚。
生怕與那白玉鑾駕之上的白衣身影扯上半分敵對的干係,不敢再有半分出頭的念頭。
此時此刻,三大公會耗費無數心血苦心經營的這場百藝大典。
在丹道、陣法、音律,乃至最核心、最根本的大道法理層面,已然被全方位徹底撕碎、擊潰。
他們不僅在各門技藝的比拼上一敗塗地,更輸掉了八荒帝城傳承萬年、賴以立足的道統根基,往日高高在上的威嚴蕩然無存。
“咳……咳咳……”
高臺之上,天陣會長與神農閣主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兩人枯瘦的手掌死死撐著冰冷的椅背,指節用力泛出青白。
胸腔劇烈起伏,粗重急促的呼吸如同老舊風箱一般呼呼作響,眼底深處最後一絲勉強維持的理智。
在全場無數道異樣審視、嘲諷的目光之下,被無邊的絕望與近乎癲狂的戾氣徹底吞噬,周身氣息紊亂不穩。
至尊席位之上。
楚歌緩緩挺直了原本微躬的身軀,白衣垂落,身姿挺拔如松。
他抬手,將一直握在掌心的水墨摺扇輕輕在掌心敲落。
一聲清脆利落的“啪”聲,在死寂的道場裡格外刺耳,瞬間牽動了所有人的心神。
深邃如寒潭墨淵的眼眸緩緩抬起,目光帶著居高臨下的淡漠。
冷冷俯視著高臺上已然退無可退、無路可走的三大公會一眾執掌者。
“百藝大典,至此該算結束了吧?”
楚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笑意不達眼底,語氣平靜淡漠得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既然你們引以為傲的道統皆是不堪一擊……那現在,把這帝城的【八荒帝印】與【百道天書】,交出來吧。”
楚歌那平淡無波的話音緩緩落下,在死寂沉沉的天地道場之上悠悠迴盪開去。
每一個字都鋒利如淬寒的鋒刃,穿透場間凝滯的空氣。
清清楚楚鑽入在場每一名修士的耳中,重重叩擊在所有人的心魂之上。
高臺正中央,天陣會長、神農閣主與蘇千絕三人僵在華貴的紫金座椅之中,身軀紋絲不動,如同被寒冰凍結一般。
三人渾濁的眼球佈滿密密麻麻狂亂的血絲,瞳孔微微收縮,眼底翻湧著驚恐、不甘與惱羞成怒的複雜情緒。
陣陣寒涼的穿堂冷風席捲過高臺,拂過他們早已失去血色的面龐,將他們額角層層滲出的細密冷汗一吹而過。
刺骨的冰涼順著肌膚蔓延至四肢百骸,令他們渾身都泛起一陣難以抑制的顫慄。
交出八荒帝印?交出百道天書?
八荒帝城,乃是他們三大公會耗盡數萬年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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