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路關卡前,蒼穹低垂,西野無聲。
十日休整,是帝路規則給予每一關透過者的短暫喘息。
對絕大多數天驕而言,這十日是療傷、調息、消化前一關所得、為下一關蓄力的寶貴間隙。但對於景天行而言,這十日是他的修羅場。
“轟——!”
狂暴的能量亂流在帝路關卡前炸開,神魔煞氣與寂滅佛光激烈碰撞,相互湮滅,發出刺耳的嘶鳴。
空蟬子身後寂滅佛國虛影沉浮,掌中佛印如山,不斷轟擊。而他對面的景天行,則顯得頗為狼狽。
景天行氣息紊亂,戰袍上斑斑血跡,更添數道裂痕。
他並非不敵空蟬子——論真實戰力,身負神魔道胎的景天行,即便遜於秦時,也絕不該被空蟬子如此壓制。
關鍵在於,就在不久前,他己與秦時進行過一場更為激烈的交鋒。
那場戰鬥中,秦時雖未將他逼入絕境,但每一次轟擊都沉重無比,動搖道基,更在他體內留下了難以迅速驅散的道傷。
此刻面對空蟬子連綿不絕的佛門神通,他既要應對眼前攻勢,又要分心壓制體內傷勢,自然左支右絀,落入下風。
秦時抱臂立於不遠處,神情淡然地看著。
他並非不想一舉將景天行格殺,奪取其道胎肉身,成全鏡玄子。
而是在先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交手中,他清晰地感知到,景天行體內蟄伏著一股極其危險、近乎自毀般的恐怖氣息。
那是真正的底牌,一旦引爆,縱然不能拉著他同歸於盡,也絕對能讓他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在這危機西伏的帝路深處,這顯然不明智。
“還是那句話,這等身負磅礴氣運的天命之子,絕非一次兩次襲殺就能輕易了結。”
秦時心中暗忖,目光幽深,“但每一次消耗,皆在磨損其氣運,削弱其底蘊。待其血流殆盡,神氣兩衰之時,便是隕落之期。”
就在這時,秦時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和尚,我方才想到一事。”
空蟬子一記“大寂滅印”將氣息翻騰的景天行逼退數丈,旋即收手後撤半步,看向秦時,合十道:“秦施主但說無妨。”
“我總覺得,”秦時慢條斯理地說道,“你是不是揹著我,做了什麼虧心事?”
空蟬子心頭一跳,面上卻依舊古井無波:“秦施主何出此言?小僧不解。”
秦時笑了笑,並未糾纏於此,轉而問道:“那凌無極,當真能在大師手下,絕境逃生?”
無論是先前銘道關前,這和尚默契出手,助自己奪下景天行的“神魔召將令”。
還是方才,自己僅僅一個眼神,他便毫不猶豫地與景天行戰作一團——這種不求回報、不問緣由的性子,並不像自己印象中的空蟬子。
空蟬子語氣鄭重:“凌無極也是貧僧之大敵,當日追殺,小僧拼盡全力。奈何時候未到——這點,小僧可以道心起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說起此人,道果關內,必會相遇。屆時,還望秦施主提防此子挑撥離間之能。”
秦時笑了笑。那笑意很淺,卻讓空蟬子的心又沉了半分。
“那是自然。”秦時淡淡道,“我與大師,自當同進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