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條蜿蜒的土路,從各個廢墟聚居點延伸出來,像無數條奔湧的溪流,朝著北斗城的方向匯去。
這是廢土上的求生之路,是千萬普通人攢著勁要回家的朝聖之途,更是末世的荒原裡,最後的救贖之路。
無數人類的足跡,重新在這片被核爆和屍潮啃過的古老土地上鋪展開來。
這些從戈壁灘、從丘陵峽谷死裡逃生的人,轉頭就把自己親眼撞見的槍擊現場、動力裝甲救人的完整影片,原原本本傳到了北斗城統一配發的手機上,順著公共頻道,同步分享給了天穹國土所有聚居點的民眾。
這一下,像滾沸的油鍋裡猛地砸進了一塊冰,整片土地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被盤剝、被虐待,被哨卡攔著不讓走的人徹底被點燃,各個城市接連爆發平民自發的武裝對抗,霸權和民權的正面戰爭,沒有預兆的轟然打響。
剛從喪屍圍城的硝煙裡喘過一口氣的天穹國土,再一次被捲入同類相殘的戰火之中。
北斗城的南大門,在鉛灰色的殘陽下鋪開厚重的輪廓,數十米高的合金閘門上,還留著上次屍潮衝擊的凹痕,城牆上的雷射崗哨泛著冷幽幽的紅光。
一列蒙著黃沙的車隊,碾過最後一段佈滿屍灰的柏油路,引擎聲漸漸沉下去。
這群在荒原裡熬了三個月的人,終於摸到了他們朝聖之都的邊緣。
“吱嘎,吱嘎!”
鏽跡斑斑的剎車聲接連響起,三十多輛傷痕累累的越野車和皮卡,依次停在哨卡前的黃線外,輪胎上還掛著不知名的暗褐色粘液。
一名挎著雷射步槍的守衛,從混凝土哨卡里走出來,作戰服的袖口,繡著一朵銀紅色薔薇。
她正是薔薇軍團的人。
現在的北斗城,青壯男人幾乎全部出征,留守在北斗城的守衛,全部換成了女人。
女兵露在頭盔外的下頜線,冷得像冰,她靴底碾過沙粒的聲響,讓車裡幾個攥緊刀的倖存者瞬間繃緊了後背。
“你們是什麼人,來北斗城做什麼?”
她的聲音像剛淬過寒鐵,指尖已經按在了槍身的保險上。
為首的中年男人,腹部還浸著未乾的血跡,他腿上的舊傷在長時間顛簸後鑽心的疼,他的腳步有些踉蹌,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皮上,好不容易才挪到對方面前。
“長官,我們從兩千公里外的城市趕來,想在北斗城落腳定居。”
女兵往前跨了兩步,目光掃過他開裂的作戰靴、沾著黑血的外套,鼻翼輕輕一動,淡得幾乎散在風裡的火藥味鑽進鼻腔,那是至少經歷過三場近距離交火才會沾在衣服纖維裡的味道。
她眉峰只微微一蹙,不過沒有追問。
末世裡的荒原,從來不是淨土,殺戮幾乎滲透了每一片黃沙。
不過,北斗城之外的事情,女兵從不關心,她們只需要對城內的人負責。
“哦?進北斗城的三條鐵律,你們清楚?”
身後十幾個人忙不迭點頭,喉結滾動的聲音都發顫:
“知道,知道!”
“第一,放下所有武裝,第二,接受身份核查,第三,隔離區隔離7天!”
。頭點點兵
”!好就道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