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女兵抬手摘下戰術手套,掏出嵌在作戰服腰側的軍用手機,螢幕亮起淡藍色的冷光:
“所有人按順序出示手機識別碼,我要進行身份核驗。”
為首的中年人,指尖抖得厲害,在沾著血汙的手機螢幕上劃了兩下,終於調出手機上的身份識別碼,亮在女兵面前。
螢幕的冷光映在他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連指節上的舊傷疤都在微微發顫。
他的傷口經過漫長的顛簸,似乎發炎了。
女兵抬腕舉過軍用掃碼器,淡藍色的雷射掃過螢幕的瞬間,
“滴”
女兵的終端頁面瞬間彈開,中年男人的姓名、持有手機後的履歷、四年來每一段移動軌跡,密密麻麻鋪展開。
連他在廢棄服務區和隊友的爭執錄音、在屍群裡突圍的行車記錄儀片段,都在北斗城的後臺算力下被逐一拆解核驗。
整整兩分鐘,沙塵卷著遠處野獸的低嚎飄過來,周圍的倖存者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第二聲清亮的“滴”聲響起,螢幕跳出綠色的核驗透過標識。
女兵指尖在螢幕上點了下,抬眼看向他:
“嗯,你合格了。
進北斗城先過七天集中觀察期,隨身所有武器、危險品全部留在收繳區,統一登記保管,城內食宿由城防部統一安排。”
男人猛的大鬆一口氣。
說實話,末世的荒原,為了爭搶物資,不同聚集地之間的人類,時而發生衝突,火拼。
甚至,為了保命,擊殺襲擊者的事情也不是沒有過。
男人也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在北斗城的眼裡,算不算違法?
他走到武器收繳區,指尖一鬆,那把陪他在荒原裡,闖過數千裡的92式手槍“哐當”砸在桌面上。
緊跟著,手柄上磨出包漿的軍用匕首,也被他放在了手槍旁邊。
他沒半分猶豫,反手就扒下浸滿汗味和血漬的三級防彈衣,沉重的甲片砸起一小片塵土。
最後身上只剩一件洗得發白的單衣,連藏在腰後的備用彈夾都掏出來,扔得乾乾淨淨。
四年來,在荒原裡踩著屍血求生的日子,他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他見過避難所開門又鎖死的絕望,遇過同行者背後捅刀的寒心,早就把“不能放下武器”刻進了骨頭裡。
可此刻站在北斗城的鐵門前,他緊繃了上千天的肩背終於鬆下來。
每脫下一件帶刀痕的裝備,就像剝下一層裹在身上的沉重軀殼。
風裹著城牆上飄過來的果木清香,吹在皮膚上。
他知道,那個在荒原裡苟活的自己,終於在這一刻,迎來了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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