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約摸半分鐘,小孫又返了回來,他進門就把門閉上,眼睛盯著徐波,說:“徐總,真的私下解決?”
徐波點點頭,小孫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說:“我坦白,油漆庫的火是我點的,是鄭科長給了我一萬塊錢,叫我把油漆庫點了,我沒想到會爆炸。”
接著他又說:“徐總,那一萬塊錢我全上交,一分不留,只求徐總別開除我。”
徐波面色不變,對他說:“你先回車間幹活吧,罪不在你。”
小孫眼睛瞪大:“徐總,真…真不處罰我?”
徐波朝他擺擺手示意他出去,他離開後,徐波撥通姚懷忠的電話,說:“老姚,倉庫爆炸責任人找到了,是一號車間的小孫,你報警吧,讓派出所處理。”
一個小時後,一輛並沒響警笛的警車進廠,把小孫帶走了。
小孫被帶走後過了半小時,採購科原科長潘紅運從外地出差回來,他第一時間來徐波這兒報到,徐波笑著拉他坐沙發上,掏出煙給他點上,說:“辛苦了潘科長,出差這些天有什麼收穫?”
潘紅運從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像開會做報告一樣念起來,最後他感慨的說:“徐總,我這次去南方一些城市,這一對比發現,咱這經濟比他們落後太多了。”
徐波說:“經濟落後得慢慢發展,我先跟你說幾個事。”
隨後徐波把鄭科長採購次品原材貪錢經過大致跟他講述一遍,結尾時說:“潘科長,我之所以突然讓你出差,就是試探試探鄭科長。”
聽完徐波的話,潘紅運有些吃驚,接著就嘆氣說:“鄭科長的工作能力還是挺強的,可惜了啊。”
徐波對他說:“從現在起,你就官復原職,下午組織全廠開個會,還有財務科還空著科長位子,看看能不能從咱廠內部選拔一個。”
這一天徐波忙的屁股沾不到椅子。
下午四半時,保衛科打來電話說有個婦人要見他,徐波問是誰?保衛科說是鄭科長妻子。
徐波答應,讓她來辦公室,過了會,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進來,徐波見她挎個包,身穿灰色風衣,頭髮盤著,模樣端莊氣質文雅,鄭科長有這樣的妻子,這讓徐波大感意外。
婦人做了個簡單介紹,隨後她說:“徐總,能不能放老鄭一次?罰錢我們交,免了他牢獄之災。”
徐波搖頭說:“不行,他不止是貪了廠裡的錢,還有其他嚴重的罪行,他設計害的那個工人半年後才傷好上班,你可以去局裡問問,再說定罪是依照法律,我現在也干預不了。”
鄭妻子聽了,表情倒是沒驚訝,只是臉上多了陰霾,她說:“老鄭母親患有重病,如若得知她兒子坐了牢,恐怕直接就沒了。”
聽她這話,徐波就岔了話題說:“大嫂渴麼?我給你倒杯水。”
鄭妻子說不渴,跟徐波握了下手,就告辭離開。
她走後,徐波忽然悟了個道理,無論鄭科長犯了多大罪,在他親人眼裡,那罪責就跟在菜攤偷了老闆一根黃瓜,或者根本沒有罪一樣。
徐波拿火機點了根菸走到窗前站定,此時已有些科室職員下班陸續從辦公樓湧出去,朝車子棚那兒走。
車子棚旁邊鐵籠子裡那隻大黑狗老實實的趴著,望著進進出出的員工,倆狗耳朵時不時動一下。
最後從車子棚出來的是高儷娟,徐波發現她新買了輛電瓶車,右車把還繫了個紅綢。
此刻徐波想起宋禹城半月前說的一句話,他說高儷娟會給廠帶來一些禍事,那麼小李斷腿住院,鄭科長貪汙被抓,還有油漆庫爆炸,她是不是根源呢?
不過,徐波想了會,又覺得假如沒有高儷娟的存在,鄭科長貪汙不是早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