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話音落下，旁邊的太監連忙鋪開黃綾。
然後研墨，執筆。
皇帝口述，太監筆錄。
旨意寫的很清楚。
封福生縹緲天君為護國天神，各州各府限期三天之內必須立起天君神像、設香火，全國所有工匠開始雕刻天君配飾，凡誠心在神像前叩首三百者皆可領取，各地方官立刻執行，違者以抗旨論處。
太監寫完之後，皇帝拿過來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便拿過玉璽，蓋上大印，然後遞給身邊太監：“拿去兵部，八百里加急，發往各州各府。”
太監雙手接過聖旨，躬身退了出去。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著藍祖同，忽然問了一句:“你家天君，還有什麼話要帶給朕的？”
藍祖同沉默了一息，然後說:“天君說，祂沒興趣跟陛下爭什麼天下，祂只想斬妖除魔，而要斬妖除魔，就需要鼎盛的香火，香火不夠，怪物就除不乾淨。”
他頓了頓，看著皇帝的眼睛。
“到時候，這天下就不是陛下的天下了，而是怪物的天下了，凡人擋不住怪物，陛下也擋不住。”
御書房裡安靜下來。
皇帝的手指停在扶手上，他看著藍祖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變了，從審視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你這是在威脅朕？”
“不敢。”
藍祖同拱手：“我只是在轉述天君的話。”
皇帝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一聲，這次笑聲裡帶了些真實的情緒，像是一種無奈。
“你家天君倒是實在，不跟朕談什麼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直接說香火不夠就守不住，行，朕知道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又放下，茶還是涼的，他不想喝。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著牆上那道還在泛著淡金光的劈痕，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回去告訴你家天君，朕的旨意發下去了，至於香火夠不夠，朕只能說朕已經盡力了，畢竟這天下世家大族盤根錯節，朕也不過是這籠中之鳥，說的話有幾分作用，朕也不知道，不過若是怪物真打到京城腳下，朕定會親自上城牆，忽悠我京城百姓！”
皇帝這話說出來，嚇得旁邊的李郎中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
這特麼是他能聽的話麼？
該死的，能不能快點完事啊！
別怪物沒打來，他因為聽得太多，先死球了！
藍祖同聞言，也是頗有些詫異地看了皇帝一眼，然後拱手道:“草民一定把話帶到。”
這一次，他用了草民二字。
他這是承認了本國百姓的身份，而不是代表神明而來的神使了。
他覺得，這皇帝好像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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